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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辞职信。”Jess把手裡攥得皱巴巴的信摊平放在宋蘅的办公桌上，“Boss, sorry.”他一放下信就赶紧后退一步，头低著，彷彿不敢直视自己跟了三年多的上司。

    “老一辈的人不会有意见吗？”

    姑父吧嗒吧嗒着嘴巴，毫无芥蒂地说：“我没有过小孩，也不知道有或者没有会有什麽区别，这些年我和你姑妈过得很开心，也就这样，没有多想。”

    比如，宋君年会在确认宋蘅晚上要加班不需要他陪伴时才答应同事去聚餐。

    “别想太多，看见你我就开心。”宋蘅刚表达自己不希望他牺牲太多自己的空间的想法，就被他塞了一嘴的牛轧糖。“你一个星期有一半时间在台北，我自己空下来的时间不少。吃得出我在牛轧糖裡加了什麽东西吗？”

    Jess慢吞吞地关上门，眼皮底下一片青色，看上去疲惫极了。

    “所以，别听你爸的，我和你姑妈不希望你因为长辈催促而结婚生子。你过得开心，我们就高兴。”

    “不是……先讲清楚发什么什么事！”宋蘅放下箱子，双手撑著办公桌，看也不看Jess的辞职信一眼，迷惑地眨巴著眼睛，期盼Jess是在开玩笑。但她又是那麽熟悉Jess的为人，潜意识告诉她Jess是认真的。

    大概是因为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在成堆的文件和数不清的谈判裡让自己闪闪发亮。也或许是因为宋君年意识到她缺失安全感，有意识地去做些安她心的事情。

    宋君年甚至亲自挑了一箱牛油果送到宋蘅的office。一箱裡面有16只，按照生熟程度从左到右排过去，这样宋蘅第一天可以吃最熟的那只，到了第16天时，最后一只也刚好熟了。

    “是啊，所以你爸拼命给我找事情做，让我不要想太多呗。”姑父嘿嘿一笑，“可是如果生了个败家的，我可能早就气死了，就像我那个不成器的大侄子那样，三天两头逼著老爸卖房子好拿钱去赌。做人嘛，过得开心就好。我把你当儿子，你又孝顺，我觉得已经很幸运了。”

    “你和姑妈结婚那麽多年一直没孩子，觉得遗憾吗？”宋君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多年都忍住了，到最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就是……我要辞职……我觉得我不适合继续做你的助理。”Jess不安地搓著手，眼镜戴得歪歪扭扭也不去调正。

    宋蘅很享受他这种事事先考虑她的做法。宋君年总是迁就她的时间表，自己的空閒时间首先安排给她这个女朋友，其次才是自己的爱好。

    宋蘅惊得差点拿不稳箱子。

    ☆、第 40 章

    “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又怕会伤害你和姑妈的感情，所以一直没问。”

    宋蘅是怎麽慢慢踏实起来的？

    “虽然红糖和白砂糖本质上是一样，但既然老祖宗觉得红糖加姜对女性身体好，我姑且就傻一回。你现在period来了，吃这个正好，哦，我用的是脱脂奶粉和脱脂黄油。”宋君年笑眯眯地又塞了一颗牛轧糖到她嘴裡。

    “说是肯定会说的啦，但我有好多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一堆，用不著把传宗接代的任务交给我。很多人拼命生小孩，也不知道是自己想生，还是因为老爸老妈想要孙子。我没这个压力，自然会想我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小孩？到最后发现，就算没有小孩，自己的日子一样过得很开心嘛，反而看著我那些哥哥姐姐为孩子操碎了心，我还觉得自在呢。”

    宋蘅寻思着著把这箱水果放哪，见Jess推门进来，像见到了救星般睁大了眼睛，“Jess, 你看一下我办公室哪儿有位置放……你手上拿了什么？你不是请了半天假去拿体检报告吗？”

    “你要深造？还是有更好既选择？”宋蘅不自觉放软了语气，寻思著要怎麽留下Jess。若他是要去深造，她没理由拦住他。但是如果有人要挖她的牆角，她就得想办法应对了。这些年她有过很多个助理，Jess之下她还有四个小助理，那是律所分配给她的，她不喜欢。只有Jess和她有默契，能跟得了她的脚步，知道她的习惯，帮她打理好里里外外的事。她已经适应了Jess在身边，不敢想像没了他自己会怎麽手忙脚乱。而且，当初就是他让宋君年决定去法国找她。Jess于她而言已经有点像家人了。

    “Boss，我要辞职。”

    “姑妈走了之后，就没人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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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吧，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麽不敢答的。”姑父大咧咧地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宋蘅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一开口一股浓郁的姜味从嘴裡冒出来，“姜。”她盯著宋君年手上拿的一盒粉色包装的牛轧糖，“还有红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