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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糖的凤梨酥还能吃吗?”宋君年接过袋子,一脸不可相信道。

    “Keep fit嘛。”

    宋君年耸耸肩,见惯不怪了。

    宋君年早上10:13就到达达浦东机场,赶到嘉定区的长安墓园时还没到饭点。他远远地就看见家里常用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墓园前,刺眼的阳光将车身照得锃亮。待他乘坐的车靠近,姑父按下车窗,看到车里坐的是宋君年,便示意他跟在自己的车后面进墓园。

    尽管家里富裕,姑妈的墓并不奢侈豪华。在密密麻麻都是墓碑的草坪上,姑妈的墓毫不起眼。那普通的黑色石板上只刻有姑妈的名字和生日死忌。一如她在世时那么朴素淡泊。姑妈生前最喜欢穿纯白色带波点的连衣裙,那份温柔婉约是现如今的女性少有的。她好像从未有过愠怒的时候,即使宋君年调皮捣蛋,她也不会责骂他,只会柔声细语地说一句“下次别再和同学打架了。”这反倒能让宋君年反省自己的错误,于是他更加崇拜他姑妈。在宋君年心里,女性最美好的形象莫过于他姑妈。

    虽然在别人眼里,姑妈不过是个普通的上海妇女,样貌普通,职业普通,普通到永远不会成为社会学研究专家研究的样本。92年浦东新区建立后,父亲辞掉国企的工作下海经商,便将儿子托付给自己的姐姐照顾。母亲早逝,姑妈对宋君年而言就是妈妈。那时姑妈在除了草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浦东开了一家生煎包店,每天起早贪黑做包子。店不大,就两张桌子,客人不算多,来光顾的都是新入驻的外资企业的员工。

    宋君年15岁时,姑妈问他将来想从事什么职业。

    他想起在姑妈的生煎包店里见到的行色匆匆、连早餐都得边走边吃的的上班族,连连摇头道:“反正不会待在写字楼里。”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两座高楼说。

    姑妈淡淡一笑,“没关系啊,年年可以做医生。”

    姑妈最欣赏的职业就是医生。大概是因为宋君年的阿爷生前也是一个医生——准确点,江湖郎中,新中国成立经常前走街串巷给人看病——所以在姑妈眼里,没有什么比行医救人更有价值的职业了。宋君年直到高考完也没想清楚自己对什么有兴趣,便按照姑妈的意愿填了交大的医学系。很快他发现,做医生比做白领更忙,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好好颓废一下。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者他也不讨厌医学,便一路抓耳挠腮读到John Hopkins的博士。

    三个男人的手上不约而同地拿着一束绣球花。父亲和姑父的花都是粉色的,唯独宋君年拿的是蓝紫色的。

    父亲将花放在石板前,用一种宋君年甚少听见的温和语气说:“小饶啊,这阵子公司忙,我大概有两三个月没来看侬咧……”

    父亲不是话多的人,说了几句便停下了。他的神色和他的语气一样柔和,许是因为太阳太大他不得不咪起眼。宋君年一言不发地把绣球花放下。比起在父亲和姑父面前和姑妈说话,他更愿意在心里和姑妈聊天。同样沉默的还有姑父。

    站了一会儿,密密麻麻的汗珠便铺满了两位老人的脸。太阳伞哪里挡得住这么辣的太阳。宋君年缓缓开口,提议道:“中午太阳大,你们再站下去很容易中暑的。”

    父亲朝他点点头,拍拍姑父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老潘,君年说的对,我们还是回车上去吧。我们都六十多了,中暑不是件小事啊。”难得他听一回宋君年的建议。

    姑父摇摇头,眼皮沉沉地垂下,像两张被子盖住了眼睛,道:“我再呆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我赶得上下午的会。”

    这样的话,宋君年每年都会听姑父说一次。姑父生性乐天达观,永远都是一副弥勒佛的模样。但是再乐观的人也承受不了结婚纪念日和妻子的忌日是同一天的事实。宋君年早有预备,将口袋里的清凉油和保心安油塞到姑父的手里,又叮嘱保镖加倍留心,这才和父亲搭乘同一辆车离开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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