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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青瑶拿来的经书是《无量寿经》，在香案边供了半个月，已浸透香火气。

    净安小和尚过来时，瞧见季青瑶这般样子，心里头高兴起来，他就说寺里呆着舒服，不来求神拜佛，不添香油，来赏赏景也是好的。

    季青瑶转到不容易被看见的角落，坐在树根上休息，等着净安小和尚来找她。

    六岁出头的小孩子，顶着圆乎乎光秃秃的脑袋，眼睛弯成月牙，嘴巴开心地往两边翘，怎么瞧怎么讨人喜欢。

    安氏生辰将近，季青瑶作为女儿，自是要送上一份心意。

    接过佛经，季青瑶从竹篮里拿出糖葫芦，一人一串，坐在树下欢快地吃起来。

    季青瑶仰着一张小脸，享受阳光、微风抚过的感觉，鼻端嗅着寺庙里独有的气味，压在心底的石头暂时遗忘，这片刻的轻松、宁静着实让人喜欢。

    季青瑶就是见她老实木讷才带她出门的，不然自己做的事儿怕被传开。

    为了搞好关系，也顺便出门散散心，季青瑶对外说抄了本佛经，供在佛前开光，再送给夫人。

    胡须花白的僧人闭目念经，聆听佛音的香客也敛眸端坐，唯有站在一旁，才比案几高一头的小和尚心思不定，一会儿抬眼望望门口，一会儿侧首瞧瞧香炉，手中的佛珠捻得有点乱。

    一墙之隔的客院里，禅心大师正与人讲经，沉稳富有节奏的声音，伴随着哒哒木鱼声，很容易让人放松心神。

    当然，他的危险性并未降低，反而因足够的休整，随时能展开血腥的杀戮。

    小和尚打了个哆嗦，站了半个时辰的腿不自觉又绷紧了，目光回转到鞋尖，心里直念阿弥陀佛。

    守在门口的一名中年男子听到动静，立刻躬身近前，声音略显低柔地叫了声“主上”，另外两名壮汉显然是男子护卫，亦紧随其后。

    借了一个小竹篮，买些香烛之类的，将糖葫芦、小糖人往里一搁，碎花布一盖，慢悠悠往山上去。

    禅心大师送人到门口，目送那人离开，才训诫自己不专心的小徒孙道：“诵读佛经，要心无旁骛，你今日犯错，抄一本《楞严经》交上来。”

    谁知转头时，好巧不巧地撞进一双乌沉沉的眸子里。

    小和尚蔫头耷眼，知错能改：“阿弥陀佛，师祖教训的是，弟子领罚。”

    一路进了山门，在大殿拜拜上上香，季青瑶出来顺着回廊往后面走。

    秋日暖阳，照在男子身上，低调内敛的银丝云纹长袍显露华光，青色盘文腰带勾勒出欣长身姿，宽肩窄腰，长腿一迈便跨出一大步。

    所以，当季青瑶听见脚步声望向来人时，看到的就是净安小和尚白净可爱的笑脸。

    两人直起身，都乐呵呵地笑起来。

    秋日的银杏树满树金黄，扇形的叶片在微风中轻摇，阳光透过树冠，洒落细碎灿金的光，迎着光眯起眼，能瞧见格外瓦蓝瓦蓝的晴空。

    更别说他还一本正经地朝她行个佛礼，道：“阿弥陀佛，净安见过季施主。”

    马车哒哒地上了路，坐上车，丫鬟翠儿一声不吭，跟锯了嘴儿的葫芦样。

    那人收回目光，道了声不必，便起身离座，抬脚往屋外走。

    禅心大师收功起身，目光掠过紧张的小徒孙后，朝那人打了个佛号，道：“施主，可要在寺中用膳？”

    其实，她根本没钱做这些，佛经也是原身早抄好的，只用几串糖葫芦收买了个小和尚，将佛经搁在供桌下，勉强算是沐了佛光。

    最后一点香灰落下，小和尚不由露出个笑来。

    季青瑶乐得和他讲礼貌，回了一礼道：“小女子见过净安小师父。”

    进屋时那满身的压迫感，在佛音熏染之后，消散大半，好似停歇在树干上享受阳光的猎豹，透着慵懒轻松。

    过了一道门，前面的热闹声小了许多，树荫浓郁，将夏天尾巴上的余热都遮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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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的素净，又微颔下巴，跟普通人家的女子一般提个篮子，倒不怎么引人注意。

    到了山下，车夫自是去休息，打发了翠儿去吃茶点心，季青瑶逛了逛山下小集市，买个豆干，再来份炒板栗，两串糖葫芦……

    那人眼眸如寒潭，沉淀出难以揣摩的深沉，与之对视似会被窥破内心，可面容却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模样，清朗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