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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晴卸下刚才的夸张，静静地笑。

    方晴盯着郑衍的胳膊看。

    “在天津呆几天？”方晴问。

    “还是写好，”郑衍笑着叹口气，把自己扔进方晴家的沙发里，“给你的漫画写脚本也不错，一个错眼不见，某人就成了著名画家了。”看着方晴的笑脸，郑衍心里漫天的腥风冷雨化成融融的春和景明。

    方晴微微后仰身子，瞪着眼睛，“我一个马上要蜚誉全世界的漫画家去做太太？把大好年华花用在麻将桌上？这样暴殄天物不好吧？”方晴夸张地显摆，“平津两地的报刊抢着让我开漫画专栏，天津美术专科学校希望我去讲课，下半年还要画一部反映民生的漫画，那才是真正的史诗题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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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晴点点头。

    租界里没有游·行，气氛比先前战时似要轻松一些，人来人往都不像先前行色匆匆的，闲人们互相打着招呼，卖花姑娘用清亮的嗓子吆喝：“玫瑰、茉莉、丁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你。”郑衍看着方晴。

    “你这样确实很好，我都羡慕了。”

    郑衍笑道，“贯穿伤，已经好了。”

    两个人同时叹口气，又都同时笑了。

    5月31日，双方签订《塘沽协定》，宣布停战。

    “托病呗，”郑衍抬抬右臂，“若是治不好，以后还怎么写？”

    方晴也笑。

    方晴大言不惭，“再错眼不见，兴许就蜚誉全世界了。”

    方晴抬起眼睛。

    不待方晴回答，郑衍站起来，“我走了。”

    方晴在附近转了一圈，买了个新烤的小圆蛋糕和一些水果，低着头缓缓地往回走，脑子里琢磨漫画的事，这一段情节太平了，难道要用洒狗血来拯救一下……似感觉到什么，抬头，一袭青衫的郑衍便撞进眼里。

    方晴快步走过去，看了看不远处两个护卫，笑道，“郑将军安好啊？”

    四目相对，都笑了。

    韩太太看着方晴笑，半晌才道，“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女孩子嘛，做什么那么大度。”

    方晴放下心，笑道，“一代名将，还要写？”

    方晴摇头，对北平的文艺圈不熟。

    韩太太也笑，“这个王静宜是谁？”

    “明天去拜访一两个人，后天就回去了。”

    《新生活》后来刊登的是欧阳先生写郑衍的文章。欧阳先生的文章跟他说话一样，风趣亲切，又言之有物。

    郑衍笑道，“方大画家安好。”

    “你应该写写他。”

    “受了伤，死不了。”

    郑衍做惊愕状，“失敬，失敬！”

    方晴呵呵地笑起来，再见到郑衍，真好。

    郑衍摇头笑了。

    方晴想问郑衍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以后又有什么打算，张张嘴，到底没问，如今平安就好。

    方晴点点头。

    方晴仔细端详郑衍，到底是与原来不一样了。并不是说黑了、瘦了多少，是整个人的感觉，原来的颓废闲适差不多已经看不见了，眼睛里藏着坚硬锐利——方晴虽不熟悉这样的眼神，却也知道这是经历火与血的洗礼才会有的样子。

    西峡口大捷之后，宋哲元部也取得两场不小的胜利，但这些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战局，战事还是朝着于我方不利的方向走去。

    方晴瘪瘪嘴，笑道，“我才不赶这时髦。”

    郑衍看着方晴，“真不跟我回去做太太？”

    两个人都笑。

    “对了，冯璋并没死，在宋哲元那儿呢。”

    郑衍对护卫摆摆手，独自跟方晴上楼去。

    《塘沽协定》内容出来以后，又引起学生罢·课，上街游·行。

    郑衍也看方晴，方晴似乎比先前更沉着了，不知从何时起，方晴已经由一个小姑娘长成了成熟的女人——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藏得住事，也担得了事。

    方晴皱眉笑了，没解释什么。

    韩太太走来聊天，方晴把谈郑衍的报纸给她看。

    “怎么这时候突然来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