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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影画部，小安正在看报纸。

    看方晴窘态，林先生笑道，“小姑娘挺有意思，有那么几分机灵劲儿。”

    方晴愈加诚惶诚恐，很怕林先生跟自己爹一样是欲抑先扬的说话风格。

    小安静默地点点头。

    “也可能是运气使然。”郑衍道。

    郑衍却又传来消息,说北平那边有出版社要出版《王大壮进城》，主编是赫赫有名的刘从武先生,有意要见一见“方霁天”。另外，这么久了，也该拜访一下鲁先生。让方晴收拾收拾跟他一起去。

    “你投了老爷子缘，”小安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摇晃，一边用报纸敲着桌面，一边歪着头笑道，“你当真认为董靖云他们是国贼？”

    “他快回来了。等他回来，一起给他接风吧。”

    冷汗还没干，方晴便被叫去总编室。

    林先生精瘦的老头，长衫布鞋，乍看和刘大爷有点像，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方晴点点头,难怪。

    报纸版面上终于消停了。吃新闻饭的诸位也松口气，落得片刻清闲。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②郑衍戏谑地笑道。

    林先生笑道，“前些阵子那个狐狸精美人儿是不是你画的？”

    郑衍喝口茶，“反正你也不打算买。”

    “我还和益哥夸你呢。”郑衍说起他们第二次见面。

    方晴被郑衍挤兑惯了，并不生气，只笑眯眯地喝茶——郑衍的私房茶依旧一贯的中药汤子味儿，所以方晴专门买了蜜饯。

    “年少则年少，却不轻狂，”在这坐的稀稀拉拉、走得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方晴发起牢骚，“郑衍，你说我，从小到大，一直兢兢业业地努力活着，从不曾懈怠，结果还活成这幅鬼样子，看来是天赋太差。”

    方晴怀着去朝拜的心，激动地半宿没睡好，带着黑眼圈跟郑衍坐上去北平的火车。

    方晴如蒙大赦，出了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笑了。

    很快中原大战便有了结果，讨·蒋·联军战败，更多的将军投诚或下野，蒋形式上“统一”了中原地区。

    “谢谢。”

    “早知道就不多话了，要知道这在古董行里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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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衍吞下了到嘴边的“孽缘”二字，想了想，“好像是头等车厢被人包了。”

    方晴微笑着摇摇头，“于董司令，我并没什么意见的。只是感慨，大人物一念之间，便打起仗来，无数小老百姓失家丧命，而大人物们战败，则只需一纸下野通告。作为一个小老百姓，对此心里有些愤愤不平罢了。”

    方晴笑道，“也是奇怪，怎么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二等车厢？”

    由于林先生凶名在外，方晴虽估计不是挨骂，却依旧忐忑得厉害。

    “不过那样更糟，世上没有比当倒霉鬼更坏的事了。”

    方晴点点头，想起那个时候，轻轻叹口气。

    李先生最近心情好了不少，走了棒槌小吴,招了个兼职画工，一个还在美术学院上学的小伙子小王,嘴甜得很,对李先生毕恭毕敬,李先生浑身都弥漫着舒泰之气。有这个兄弟担着,再加上报馆最近不大忙,方晴很容易就得了四天的假期。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最腼腆不过的旧式小姐——”郑衍故作感慨地摇头。

    方晴笑了。

    方晴笑道，“有惊无险。”

    方晴还记得那位韩先生,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便笑道，“我记得，你们帮我识穿了一个假首饰盒子。”

    方晴挑眉。

    “怎么？哀民生之多艰？”郑衍拈一块蜜饯丢进嘴里。

    看方晴进来，小安扔下报纸，笑问，“如何？”

    郑衍一副败家习性,买的头等车厢的票子。

    “那个时候真好。”

    第38章 车上闲聊天

    方晴脸噌地就红了，怎么这还带找后账的。

    灵感来源：谢赞泰先生的《时局图》

    林先生却没再多说什么，只勉励方晴还需多加磨炼画技，聪明加勤奋才能真正成器。然后便放方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