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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都流行自由婚姻呢，二嫂子，我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报纸上都批呢。”

    “敢问您是……”方晴犹存幻想地问。

    严小姐是个识相的，在老妈子的伺候下穿上大衣，裹上披肩，轻声对方晴说“打扰了”，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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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晴站起身来，并没有说什么。

    “咳，你太老实，你是明媒正娶的，她顶多算个外室，还找上门来，反了天了……”钱二嫂子伸张正义。

    “你们已经成婚了？”

    方晴刚才对着严小姐时提的一口气这时散了，肩也塌了，眼圈也红了，刘大娘她们问，也就不遮掩了，慢慢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那也得有人伦有天理，讲究个先来后到，讲究个明媒正娶！”钱二嫂子很是义正辞严铿锵有力，单看口气，活像街上演讲的“革命党”。

    严小姐想起刚才那个女人乡气的大棉袄和沉着的神色，点点头。

    严小姐才走，正屋里钱二嫂子和对门刘大娘就先后来了。

    “阿璋爱我，我知道，现在的问题是，你爱不爱阿璋，如果你不爱他，把他让给我好不好？何必做旧式包办婚姻里没有爱情的木偶呢？”

    “你爱阿璋吗？”

    方晴被这么直白的话惊了一跳，一抬眼，恰迎上严小姐热切的目光。

    “要我说，这种事你得忍，男人但凡顾念点前情脸面，就不会提休妻的话。休前妻毁青苗啊。他家里也必不同意的。你忍着，过两年有个孩子，男人慢慢也就回来了。”刘大娘是“保守党”。

    方晴叹口气。

    “敝姓严，是阿璋的未婚妻。不知姐姐是阿璋的什么亲眷？”

    方晴想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是包办婚姻呢，你怎么就确定包办婚姻里就没有爱情呢？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老派人方晴，还不能做到跟陌生人谈论爱情这个话题。事实上，跟熟人也不能，哪怕是“丈夫”冯璋。

    严小姐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可是他说你是他的师妹。”

    “原来是私定终身。”方晴在心里刻薄地说，面上却只沉默地点点头。

    门外马车上，“小姐，那乡下女人，侬别看伊土里土气，阀简单的呀。”老妈子一边掖马车帘子一边说。

    “我们是自由恋爱，阿璋说过非我不娶。”严小姐温柔一笑。

    方晴顾左右而言他，“不知严小姐这‘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师妹也是，妻子也是。”方晴微抿着嘴，此时理智渐渐回笼，听得这话不由心里冷笑，这位严小姐是有备而来——先问过冯璋，又来查证的，只是查证的结果恐怕非你所愿见的。

    “要我说，最要紧的还是你们当家的。”刘大娘一语中的。

    方晴吸口气，“严小姐，我们在这儿说什么都没用，您回去和冯璋谈，我当然也要和他谈。”然后端起了茶杯，结果发现不行，手抖，又放下。老祖宗们发明的端茶送客之礼没法用了，方晴只好半垂着眼沉默着。

    方晴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似有什么倒塌了，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在眼睛里打转，忙扭头看窗外，稍待片刻，才逼退眼泪，“我是他的妻子。”

    “那样俊俏的个小伙子，又有身份，有个这种事也正常。你不知道，我那死鬼活着时候多挣两吊钱还去喝花酒呢，男人啊……”钱二嫂子也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