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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一抹影子就已经冲出去了。
“这么晚了,”易长风刚一开口,便看到夫人瞪了他一眼,只好悻悻收回目光,叹气道,“早去早回,虽说你们有婚约,不必顾忌男女大防,但毕竟还未出嫁,你也要……”
“骗人!”易瑶眼圈立刻就红了,嗔怒道。
听她说了经过,宁氏点点头,颇为赞许:“不提容勋,你是对的,皇家只担心天下,并不担心一个臣子的安危。”
如果易瑶去太后面前,直接为容勋求情,太后未必会出手帮忙。相反,易瑶只说京城如此破败,皇宫岌岌可危,太后听了,一想天下都快乱了,自然是要去劝诫皇帝的。
易瑶走上前,万千话语,行至嘴边,化成了一句担忧:“疼吗?”
易瑶再一次来到容府,轻车熟路的直接进去,甚至不用容家的小厮领路,她就冲到了容勋的卧房。
听见声响,容勋偏过头来,便看见易瑶一脸汗涔涔的小跑进来,目光征征的看着他。
上药的大夫脸皮子抖了抖,有种他头上特别亮的感觉。
“多谢太后忧心。”
这一抖,手上的药粉撒多了,刺激得容勋倒吸一口凉气:“嘶……”
容勋光着上半身,趴在榻上,大夫正在给他上药。入眼之处的肌肤,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好不恐怖。
易瑶起身转头,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忍冬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福临殿。
这些伤痕,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易瑶立即放下筷子,喊了声忍冬:“备车,我要去容府看看。”
易瑶双眼颤动,两串晶莹剔透的泪珠儿,簇簇得滚落下来。她双膝微弯,扑通的朝着太后,盈盈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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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鞭子谁打的?”易瑶问道。
易瑶仍然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静静的听太后叹气后,才缓缓无奈道:“瑶瑶想的与太后一样,来宫里的路上,到处都是讨饭的妇孺,男子骨瘦如柴,农田废弃,无人劳作,街边也没有人摆摊卖包子了,常去的铺子也关门了,京城处处一副残败破旧的景象,实在可怕。”
大夫颇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卧房里只剩下易瑶和容勋两个人。
他脊背处的有些地方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都伤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说不疼。
这事儿,算是成了。
“快回去吧,天冷儿,别冻着了。”太后宽慰的笑道。
“我来吧。”易瑶坐在床边,接过大夫手中的药粉,轻手轻脚的往他伤口上撒。
卧房立着几折屏风,上面画着劲松。易瑶绕过屏风,便看到内室榻上的男人。
听到她问,容勋沉默了半晌才说:“我儿时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有些人惯会欺负我们这些没爹没娘的孤儿。”
容勋忽然想到了童年的时候,大冬天的,他和一帮同样是孤儿的孩子,一家一户的敲门乞讨,有些人不给开,有些人骂两句,有些人勉强给个窝窝头。
太后面容有所感动,浑浊的老眼微微垂下,盯着手中转动的黑色锃亮佛珠,抿了抿唇,叹气道:“舶来香有害处,皇帝遭了蛊惑,还赶走忠臣,确实不对,哀家有错,这次不得不管了。”
容勋楞了一下,眨眨眼,双目微弯:“不疼。”
易长风:……当真是女大不中留。
只有到将军府时,易家的仆人,每一次都会给一大碗白米饭,还有青菜和肉。还允许他们坐在台阶上吃完,然后收回碗筷,等他们下次来时,再满满当当的打上一碗,给他们吃。
离得近了,易瑶才发现,他的后背,除了板子打的伤以外,皮肤上还有些陈年旧伤的痕迹,看起来想是鞭痕。
三人围锅涮肉,热气腾腾。小厮匆匆跑进来,满头是汗的说“容大人从牢里放出来了,听说刚刚回府。”
她没提容勋,反而为太后描述近日京城的画面,说话语气之间,还带着哭腔,令人听着心酸叹气。
易家老俩口等在将军府大门口,迎回了华阴郡主的马车。
她看向掌事姑姑静心:“咱们去一趟养心殿。瑶瑶,易家与容勋一样,都是国家脊梁,哀家得护着,你放心回去吧,哀家会让皇帝放了容勋的。”
“真的,原本是疼的,”容勋幽幽道:“你来了,便不疼了。”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哑又沉,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十天半月。
宁氏打量着正在吃涮羊肉的女儿,心里颇为欣慰,女儿不仅出落的亭亭玉立,国色天香,心智上也聪明,比起她那呼啦吧唧的爹,强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