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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爸，您知道那些藏品值多少钱吗？”

    洪品生劝道：“您长命百岁呢，提这个干嘛。”

    “爸，您知道我公司最近资金链已经断掉，没有注资会是什么结果吗？”

    钟灵焰向他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

    昏迷这段日子，他的意识被九只厉鬼折磨得生不生，死不能死，在他们每晚你死我活的斗殴之中渐渐弄明白一件事，三个儿子不约而同想让他早死，死前还要被鬼魂附身立下一份对某个儿子有利的财产分割遗嘱。

    老爷子喝完水脸色渐渐好了些，跟屋里每个人都聊了几句，就是没理床前的三个儿子。

    老大学习用功，寒假拿了个全校第一回 来。

    老爷子苦笑，“过穷日子，没什么不好。”

    三个人的神色都已经不对了，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老大硬着头皮说道：“没有，我爸没有立过遗嘱。”

    老爷子点点头，南玉便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

    “爸，您有什么想不开的咱们好好谈，整这出算什？”

    小秦扶他躺下后，老爷子再次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竟有一丝四大皆空的味道。

    他不明白钱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妖术，能让他的小东西们变成如今这副再也难辨的嘴脸。

    小秦迟疑着问：“现在吗？”

    老爷子疲惫的合上眼睛，朝三个孩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老二心眼傻，被人骗了口兜里的糖哭唧唧回家搬救兵。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三个儿子都还小，一家人挤在小平房里过年，院子里的大柿子树上还挂着没摘干净的果子。

    他不想说破，不想戳穿，从今往后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将父慈子孝继续演到阴阳两隔吧。

    洪品生只好无奈地问唐老爷子的儿子，“老爷子从前立过遗嘱吗？”

    “立遗嘱吧。”

    老爷子又说：“能不能有劳几位再耽搁一会儿，给我的遗嘱当个见证人。”

    他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肝养出来的孩子，长大后都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怎么都变成了披着人皮的畜生。

    老爷子点点头：“现在。”

    徐律师怔然片刻，很快就恢复了一名律师的职业素养，没多问一句做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拟遗嘱。

    洪品生凑近前仔细聆听，废了好大劲才听明白老爷子嘴里一直在重复两个字。

    “我过世后所有藏品一律捐出，你先拟个草本，具体的捐赠细节等我身体好些再详细定。”

    老三馋，天天琢磨着树上那几个快要风干的柿子。

    他最暖和的一冬，永远停留在那个破屋漏风的小院儿里，煮一锅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尝两个就舍不得吃，等三个小兔崽子吃饱了才敢动筷子。

    他闭了闭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终究是没说什么。

    她点点头，好心的提醒老爷子要不要喝点水。

    三个儿子如遭雷劈，愣了半天突然炸锅似的跳起来反对。

    洪品生连忙走到床前探身问道：“老师，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唐老爷子摆摆手，一句废话也没有，言简意赅的交代了遗嘱内容。

    老爷子朝钟灵焰点点头，沙哑地说：“我都知道，都知道，就是醒不过来，多谢你了小伙子。”

    唐老爷子点点头，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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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不依，仍然执拗的要求。

    唐老爷子喘了几口大气，口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对小秦说：“把徐律师请来。”

    小秦不敢耽搁，连忙去楼下找电话簿给徐律师打电话，剩下房间里的人一半心怀惴惴，一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南玉看了眼时间，都熬到这会儿了，也不怕再多耽搁一会儿。

    也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四十分钟后，徐律师拎着电脑包急匆匆的赶来，一脸惭愧地说道：“您生这么大场病我都不知道，还以为您去海南过冬了呢，真是抱歉啊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