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恶童、残酷的快乐恶作剧(2/7)

    叶深流还未来得及欣赏原一的表情,付立刻就把肮脏的水桶套原一头上了。

    不只原一,任何学生杜莲实都懒得管。

    杜老师的安排真是巧妙,无法分辨是蠢还是坏。教室里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等待着好戏上演。

    但他却理解原一。

    “你再瞎逼逼,小心我们揍你。”跟班威胁。

    原一纹丝不动。

    “这水真鸡巴臭,你们谁在里面撒过尿?”

    付继安哈哈大笑,和两三个跟班围住课桌,径直踹倒了椅子。从声音来看,原一似乎被踹倒在地,但他只是一声不吭站起来,扶起被踹倒的椅子。

    付继安,少年暴力团极荆会的boss,与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校内无人敢得罪他,就连老师也畏惧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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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继安,你把人打残废了,医药费赔吗?林木气定神闲道。

    “总算看不见这家伙的眼睛了,我看见就恶心。”付继安一脚踹向原一,可惜只踹到椅子。椅子发出刺耳的尖啸。周遭的同学们笑容再一次凝固了,他们纷纷拉动着自己的课桌,尽可能远离案发现场。

    那瞳孔并非是在注视他,而是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如同对不上焦距的相机般。

    杜莲实走上讲台,清点着学生人数,直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原一,他像一朵蘑菇似蜷缩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低着头,头发上滴滴答答滴着水。

    后排的人抱怨道:“卧槽,水溅到我课本上了!”

    他对外推脱:自己已经和文学结了婚。他的诗文与小说在文学界内备受瞩目,英俊儒雅的外表与敏感灵动的文字让他时常受到女性爱慕者的来信与告白。但他不为所动,学校一直流传着他是同性恋的传闻。

    但他没有。叶深流喜欢的只是可以随意操控的机器人。永远不会反抗主人的机器人。

    付继安抓起原一的刘海,将他从课桌上提起。后者睁开惺松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毫无感情地直视着付继安。

    原一刚准备开口,不良们就向他投射去了威胁的眼神。前者立马闭上了嘴。

    更重要的是,这个学生,精神可能不正常,没有焦距的视线、迷离虚妄的眼神、呆滞空洞的表情、颓废阴郁的神情、慵懒无力的举止,上课时不听课经常对着虚空发呆,常常惹得其他老师大为光火,被勒令罚站。但他们仅当作他孤僻内向,没有意识到这个学生精神可能出了问题。

    林木讽刺道:“原一是个穷鬼,你要是不赔医药费,他估计没钱治!”语毕,他踹了一脚原一的板凳。

    洗过拖把的脏水从头泼下,被害者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如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一般,他仰着头注视着付继安所处的虚空,黑发被打湿,湿漉漉紧贴在额上,不时滴下脏水。

    周围的家伙们笑嘻嘻拿来装满脏水的打扫水桶,将洗过拖把的脏水泼向原一。

    “打残废我是认的,医药费老子一分不赔。”

    温文尔雅的杜莲实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喜欢原一。

    正因如此,教书育人于他而言只是糊口的稳定工作。他无心教学与管理,备课上课也是随意应付了事。无责任感的他却因为儒雅清逸的外表、亲切温和的态度受到了学生们的爱戴。

    后排的人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骂着原一,一边吓得向后挪动桌子。

    “操你妈的,你是机器人吗?你有灵魂吗?摆个死妈脸给谁看?”

    上课铃声响起,国文老师杜莲实杜老师走进了教室,准备上课。

    杜莲实作了安排:“班长,带着原一去换衣服。”

    杜莲实训斥:“我没问你,我问原一。”

    他浑身弥漫着招致黑暗的毁灭气氛、与难以言喻的淫靡媚态,像是在无意识引诱着某种事物与魅惑着某种人。

    然而他从未反抗过,倘若他狠下心与施暴者打一架,也能稍微遏制一下对方的暴力。

    因此,作为科任教师的杜莲实不想管这个学生,也不想多看这个学生一眼,即使这个学生曾经国文成绩排行年级第3名。

    “原一,你他妈又在装睡啊?”付继安走进原一,狠狠踹了一脚桌子,周遭谈笑的学生们安静下来,在被付继安的跟班眼刃之后,他们故作姿态,重新回到方才的话题中。

    他并没有装睡,他在真睡。因为今天凌晨3点时他还在自残。

    “他妈真死了。”周围的人讪笑。

    林木邪笑道:“好啊!原一。我们走吧。”

    “我一看他眼睛就不舒服,给他套上。”付继安命令。

    但为了维护教师的尊严,还是象征性管一下。杜莲实温和道:“原一,你怎么了?”

    原一就如同被关进绝望之井恒河猴一般,或是反反复复被电击的习得性无助小鼠,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跌入小便池里了。”有人哄笑。

    杜老师俊朗儒雅,学识渊博,他已经三十四岁,却未曾结婚。

    叽叽喳喳、正值青春期的小鬼头们消磨着他的创作激情,他本打算拿到文学奖后,就辞去教职,安心写作。但年复一年陪跑文学奖让他无法舍弃这份稳定的工作。教书,就是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他的座右铭即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在课间时将脑袋埋进臂弯中打瞌睡,那是一副不受欢迎的学生的模样。

    原一有气无力回答:“没什么,老师。”

    所有同学都知道,班长林木也在欺负原一。

    “噪音太大了。付继安,你给我老实点。”班长林木走了过来,饶有趣味地坐在课桌上。

    相恋多年的初恋女友离世后,发誓终身不娶的杜莲实就一直单身至今,因此引来了一些关于他性取向的荒谬言论,但杜莲实不是同性恋。教师用淫靡媚态来形容自己的同性学生,无疑是严重的教师失格,但是,原一这个学生很不对劲,这是对男性毫无兴趣的杜莲实也能看出来的。

    众人骂骂咧咧走开。

    被叫到名字的原一只是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

    原一就像润泽艳丽的糜烂浆果,香甜的汁液与腐朽的果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妖异香味,又如同祭典后被人丢弃在路边,独自等待衰败与毁灭的紫色万寿菊。

    19岁的原一,比同级的学生年长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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