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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又有些许不同。

    不知是何时下起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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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抄起揽月枝，边向前走边探头，只怕有所松懈，到时反遭了贼人的暗算。

    贼人倒乖巧，登时便松开手。

    “我的竹罗，还是长大了。”

    义父深深看我，眼底好似有些伤心不舍，又好似有些欣慰开怀。

    话至嘴边，却又辗转成了：“没事的，义父。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我有了心上人，只可惜您没法亲眼见他一面。他呀，也擅使剑，长得与您一样好看。往后，有他陪着我，您、您就安心去罢，不必再挂念我。我早已不是昔年承欢在您膝下的稚童，是时候该明白活在当下的道理，而非放任自己沉溺过往虚妄。况且……我如今，亦有足够的能力，可以顾好我自己了。”

    如此绕过两株垂丝海棠，总算让我在前方瞧见异样。

    雨丝朦胧他面容，如雾似幻，却见一抹旖旎丹色栖在他上挑眼尾，恰如琳琅天阙初见……不，应当是重逢。

    睡梦初醒，身子正困乏无力。藉着繁茂枝叶挡风避雨，我索性一动不动，静听雨声。

    我涩声道：“您永远不会回来了，是吗？”

    雱辛前几日才来瞧过我。这会有动静……只怕是进了贼。

    可我最大的遗憾……

    晶莹水珠正顺着枝叶边缘点滴滚落，拉成一条雨水连成的线。微风吹拂，轻晃垂落竹帘，带起屋檐悬着的一串缀玉铃铛，奏出连绵不绝的清越响声。

    揽月枝再好，也不过是个死物，岂能与他一概而论？

    院落的这些垂丝海棠都是我为伏清而栽，平日里爱护备至，不容有误，怎能教旁人随意触碰？

    “住手！”我惊怒。

    这人的面容身姿不再被云海雾气所笼罩，我与他之间也不再隔着难以逾越的无形屏障。

    原来……是义父。

    “昨日之日不可留。”他指尖停着灵蝶，安静温柔地凝视着我，“凡行事前，种种得失取舍，需得思量周全，莫要再给自己留下遗憾。”

    没人应话。

    天际暮色渐沉，飘来几簇火烧似的云。落霞余晖同淅沥雨滴缠绵糅合，洒落远处依稀可见的起伏山川——入目是金澄澄一片。

    他转过身。

    他伸手过来，抚上我面颊，很轻地摩挲两下。

    他遣风送走灵蝶，舒展开掌心，揽月枝自发显形。

    义父摇摇头：“竹罗，我从未离开。”

    我想说，这是不一样的。

    花梗在空中颤了两颤，重重红粉扑簌而下。

    我停在他跟前，目光巨细无遗地来回打量着他，连耳垂那点褐色小痣都不愿放过。

    如雪的衣，含笑的眼。

    贼人怔了怔，微侧过身，露出半边隽秀侧脸。

    他的嘱托之言，我自会谨记不忘。

    我不由得蹙紧眉头，暗骂自己一句色迷心窍，而后厉声发号施令：“手放下，头转过来。”

    还……还挺好看。

    我这才发觉，他红衣明艳，立在缀满胭脂的花枝下，可谓交相辉映，难分高下。

    “那日没来得及告诉你。揽月枝，本是我的本命灵器，多年跟在我身侧，也算沾染我几分习性。义父失约，不能陪你走很远，往后便由它替我陪伴你。”

    那贼人杵在树下，广袖轻抬，执花梗在手，不知想要做些什么。

    我睡意立消，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冷声道：“是谁？”

    便在这阵不紧不慢的雨声中，我恍惚间竟又生出几分倦意，想闭目再假寐片刻。半梦半醒的时候，却听得木门被咯吱推开的声响。

    晚蝉呜咽，我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