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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做甚么？”与他重逢的喜悦之情冲淡大半，我警惕起来，“这是我造下的罪业，不需旁人插手。你走罢，莫再管我。”

    昭华无碍。

    语落，他扫去地面碎石瓦砾，妥善将我安置后，挥手落下水牢，转眼看向云杪：“你方才说，此等命格，苍生无不钦羡？将其舍弃，我亦会犹豫？”

    云杪神色漠然：“兄长此言差矣。你命格无双，生来便已拥有一切，自是无需为逐名趋势而劳心费力，能有今日这番成就又有何稀奇？”

    每行过一周天，诡谲赤光就愈发强盛。

    “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再飞也不迟。”

    昭华不置可否，垂首看向我：“如何？我说过我不比云弟差，你现在可信我了？”

    但他背地付出的心血、所得的成就，也并非仅仅以命格二字，便能悉数蔽之。

    “云弟，输赢早定。”昭华轻翻手腕，剑刃泄出流水般的光影，“你费太多心思在无用之处，剑术已然荒废太久。我犹记得，千年前，你我煮酒论剑，尚是伯仲难分。五百年前，你仍可在我手底拆过千招。如今，不过百来招，你就已经败了。”

    昭华不躲不避，淡淡道：“云弟，你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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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日夜勤修不辍的练剑所致。

    昭华唇边笑意淡淡：“你这木头，惯爱自作聪明，以为可瞒天过海，实际心思都明摆着写在脸上，再好懂不过。”

    “你到底——”我痛心疾首，“到底在做甚么？”

    “兄长好大的口气。”云杪微微一哂，“如此命格，普天之下，谁人不钦羡？你嘴上说不稀罕，真到该舍去的时候，恐怕亦会犹豫罢。”

    不知过去多久，红雾渐渐消散，这才现出昭华身影。他脚踩法阵，束发发冠已不知所踪，如云乌发倾泻如瀑，垂至腰际。

    并无回应。

    我觉出不妙，徒劳冲撞水牢，嘶声力竭：“昭华！你出来！”

    “……休想。”云杪似意识到什么，本就难看的面色更是雪上加霜。他挥袖轻掷，剑刃已脱手向昭华直直逼近。

    “无论是问鼎剑途，亦或其他种种，皆是我依凭自身得到。云弟，纵使没有无双命格，你照旧胜不过我。”

    云杪掌心凝气，祭出万千剑光。去势凌厉，然触及红雾，却如风过无痕，难以突破重重迷障。

    狐耳被不轻不重地揪起，他凑到我耳边：“我不是旁人。我是你尚未过门的……娘子。”

    我恨他固执，急得口不择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从未觉得他不如云杪。

    昭华以指代梳，理顺我这身杂乱皮毛，沉着眸光看我许久，道：“你的狐狸尾巴，确实很好看。”

    霎时间，雷鸣响彻。

    情至深时，他曾与我发丝交融、十指相缠，故而我再清楚不过，他那双手虽看似白皙无暇，实则掌心的剑茧伤痕数不胜数。

    红雾如织网，将昭华身影笼罩于内，再看不分明。

    我自嘲叹道：“我蠢笨如斯，举世无人能及。”

    “无妨。”昭华说，“来日犹可追。”

    昭华是无双命格，是天纵奇才，这固然不假。

    “你很好，我从未觉得你不如他。”顿了顿，我怔然发问，“你已饮下秋海棠，怎还会记得我？”

    我未来得及心安，便见他露在袖袍外的半截手，竟染着触目惊心的殷红。点滴坠下，如不息泉水，源源不断地汇入阵眼，循着法阵脉络运转。

    昭华抬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