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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等的人,好像永远也不会来。

    其实我知道不是。

    一霎雨声中,神识仿若一分为二。

    我只得避开他目光,才有递出玉魄的勇气,手高举至额际,他却迟迟没有接过。

    我怔住,静静看他。分明还是那张秀致面容,眼尾斜斜上挑,迤逦出三分动人意态。

    他的字句如淬了毒的刀刃,不仅将我剜得生疼,还需受着伤处愈合后的漫长煎熬。

    日升又落,月降又起。

    他不知听见与否,默然倾过伞面,为我遮去风雨。我得以缓口气,揪起又湿又重的袖角,胡乱擦了把脸,顿觉此时形容狼狈,无端生出些自惭形秽来。

    我从不信铁石心肠,我只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一月之期就快要到头。

    先前那因为玉魄而活转过来的心脏此时如覆了层冰,快疲惫地跳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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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往复循环,不知过去多少个日夜,我数着掌心的正字,现下还差最后一横,就是满打满算的六个。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抓到。

    我摊开手掌,在第四个正字旁边又新添上一横。

    “我已经找到了你要的玉魄,那你也答应我,不要与帝姬成亲,好不好?”

    “是我骗你。”他亦应得轻慢,“搬出玉魄,不过是想让你知难而退。玉魄玉魄,万里存一,非幸者不可得,而你,从来都不够幸运。”

    我将玉魄收入怀里,环膝而坐,静赏这烟雨朦胧中的干桑,不避也不躲。

    手心沉甸甸的重量登时轻了,我下意识地合拢五指,又缓慢地撑开罅隙。

    话音刚起,就淹没于雨声中。

    白衣不沾雨势、不染尘泥。

    迎面袭来寒风,炸起轻雷二三,黑云翻着墨色遮蔽明月清辉,万丝先是如跳珠,来势微弱,而后倾如决堤,渐急渐促。

    都说玉魄万里存一,非幸者不可得。我此时得到了,却也不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为什么?”我问得很轻很慢。

    忽而,身后传来极沉的脚步声,破开铺天盖地的雨幕,走到我身侧,顿住步伐。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猛地抬起头。

    有怒其不争的:“你别等了!他若是不回来,你便不要等了!”

    兀坐等月破天明,却不见丝毫人影。

    有执着不悔的:“我只是不死心。即便生来不为世所容,也会奢求天边那束月光,能为我驻足片刻。”

    前几日我还能找些借口为他开脱,可到了此刻,自欺欺人应当到此为止。

    这是最后一晚。我告诉自己,倘若他今夜还不来,我就……真的不等了。

    抬眼望去,天边月轮仿若只手可摘,实则却遥不可及。就好比我与主人,每次被他拥入怀里,耳鬓厮磨地温存时,我便骗自己说他也是喜欢我的。

    我还未来得及欣喜,就听他蓦然收声,玉魄瓣瓣碎裂,散作万千明光,湮灭无踪。

    没关系,定是族中琐事繁多,他抽不开身。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还怕多等上这一日吗?

    月起又降,日落又升。

    他眼睫轻颤,指尖轻拈着玉魄蕊,神色有一瞬的空茫: “好竹罗,你总能令我意外,令我——”

    “……”

    他的笑意太飘、太远,就如水中明月,是梦幻泡影。

    “主人。”我抬眼,忍不住催促,“快接着呀,这是……是聘礼。”

    来者手持白绡鎏金伞,即便身处暴雨摧折下,仍是闲庭散步般地悠然自在。

    我眼里却淌着雨水,极难睁开,又因寒冷,冻得齿间发颤,只能轻声唤:“主人。”

    他只是不想见我,仅次而已罢。

    良久,头顶传来叹息般地声音:“竟真教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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