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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如我父君,你也不会似我母后。你同我走,我会待你好,比云弟待你还好。”
气息如鸿毛轻搔过我耳廓。
应当是不好的。
我顿住步伐,也不知怎地,竟是脱口而出:“少君。”
见到我,他如得东风照拂,神色寸寸鲜活起来,如嗔似怨:“木头,你只知心疼云弟,从来都不知心疼我。”
想一次,打一次,直到不想为止。
真是、真是避不开的劫。
“一切顺利。吾已遣人将神血连夜送至玄丹。至于吾儿,他伤其元神根本,需闭关静养几日。”
伏泠沉默。
我蓦地惊醒,胸口惊雷响彻,不得安宁。帷幔卷若白浪,不时摩挲上我面容,我拈起一角轻纱,愣愣出神。
发觉心头竟意外地柔软,我目光微凝,忍不住慌乱起来,紧闭上眼,冷声告诫他,也是在告诫我自己:“荒谬。我之所愿,惟有主人一人。从前是,如今是,以后也是。”
语落,我绷紧脊背,有些不敢置信。但话已问出口,我只能不断说服自己,昭华是为主人涉险,而今情势不明,我追问,才是情理之中。
于是我又扬起手。
既然想,就打。
“……”
他静静看我,眸光凝成深潭,波澜不起。
“……”
“你怨我罢,你恨我罢,你走罢。”我几近恳求,“求你走罢。”
若是他怨我、恨我,像那些曾欺辱过我的人一样骂我、踹我。如此,我便能觉得心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患上什么治不好的病,被他轻而易举地就左右了思绪。
唯有那双眼,一如清冷明月,皎洁无尘。
“……”
我虽没有自残的嗜好,但我不能容忍脱离掌控的思绪,以及无法克制的情感。
以往捉弄我的时候,怎不见他这么娇羞?
“临霄丹台那回,我已决定放你走,但你这样看我,我竟又觉得后悔。”
我时常迁怒他,逮着了机会就恶言相对,更是卯足劲将他向外推,恐怕已伤透他的心。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地叹息,紧接着,后颈一疼,我连声都没来得及出,意识就陷入混沌,难以自拔。
我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我呼吸乱了几拍,眼睫扑扇,余光瞥向昭华。
措辞寡淡、语气干瘪,这等调情手段,就能教他洇红了脸,实乃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那人依言回头,如雪雕就而成的玉白面容斜斜迤逦着血痕,少了些清贵,多了分秾艳。
我对昭华如何呢?
这掌我并未留情,耳膜嗡鸣作响。刺痛阵阵,神智却不得清明,反而愈发迷茫。
我如鲠在喉,迟疑地伸出手,想用衣袖为他拭去斑驳血痕,又觉这举动太过亲昵,于理不合。
伏泠手腕微颤,很快恢复平稳。
“当真只需静养几日?”
我焦躁起来,将那轻纱震作齑粉,而后毫不犹豫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以示惩戒。
不料,手还未落下,就被人拦住。转眼看去,伏泠娘娘紧蹙着眉,面色沉痛:“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
“你看,你分明对我不好。”他叹,像是在问自己,“可我怎会这么喜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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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了动唇,想告知她我无碍,不必挂怀。然语句在齿间打了个转,竟成了:“少君在哪?”
僵持半晌,我将手收了回来,向后退去。
可我明明眼里只应该、也只能够装下主人。
眼前是永无尽头的逼仄长廊,我沿路或停或走,终于望见星点微光,映出皎白衣袍。
“竹罗。”他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你会对我动心吗?”
叹息如雨点坠入湖面,层层荡开,传来无数跌宕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