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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泄气，额头抵上他肩，深深嗅去。并非是昭华身上的冷梅香，而是说不出名字的，很浅很淡的素雅清香。

    “主人要嫁给谁？”我忍俊不禁，俯身吻向他发顶，试探地问，“嫁给我好不好？”

    主人阖上眼，没出声。

    “让我来罢。”

    我乖顺地探出舌尖，与他忘情般地厮磨缠绵，直至唇瓣被他吮得发疼，我鼻尖哼哼，轻声抗议，他才仿若回过神，微喘着气，退了开来。

    “他们同我说，这第一下得梳到尾，可有讲究了。”说着，我发觉竟不慎扯下他几根乌发，惊呼，“哎呀！我用的力气大了些，刚才没扯痛你吧？”

    “冥顽不灵。”云翳轻嗤。

    “无事。”主人轻声道。

    我摇摇头，咧起嘴角：“主人还记不记得，百年前你带我入世，落脚的那处地方换作六陵渡。当时恰逢有人娶亲，八抬大轿，喜乐奏鸣。我拉着你去瞧，无意间听旁人说起这凡间结亲的规矩。其他我记不太清了，单有一条，我至今难忘。”

    “只是觉得有些话不该总藏着掖着，否则以后再没机会说出口，那该有多遗憾。”

    主人弯起凤目，柔柔笑了：“习惯使然。既然竹罗不喜欢，我以后便不这么说。”

    他没有搭腔，如往常一样，回身将我拥入怀里，浅啄轻吻，封缄我所有言语。

    “若无他事，竹罗告退。”我见他不搭理，也不自讨没趣，俯身行礼，缓步退至门口。

    “女子出嫁前，需有家人为其梳头以表祝愿。”

    再者，明日我便要赴上或许是有去无回的死途，又怎么会有以后？

    我还在犹豫该不该说，镜中美人已睁开潋滟凤目，看向我，薄唇开合：“但说无妨。”

    主人目光打了个转，似是看穿我的强作欢颜，淡淡道：“今日是怎么了？”

    回竹舫收拾好行囊，见天色尚早，我迈向主人居所，想与他告别。

    “这第二下梳了下去，就是白发齐眉的意思，意味着两人相伴偕老、再不分离。唉，不对不对！你是这九天之上的仙人，怎会有白发呢？”

    那双凤目如雾如纱，纵有靡艳欲色，与片刻的动情，然几个来回，已是飘渺而不可捉摸。

    “哦？”主人挑眉，“莫非是时机成熟，你愿意告诉我了？”

    我这才满意，启开案上木盒，提起乌木梳，边道：“主人知晓我为何只为你梳三下？”

    主人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不愿面对我的时候，总会如此。

    我心中思绪百转，最终只化作一句：“看来这贺词，是不说也罢。”

    主人微怔，继而颔首：“有劳。”

    我放下心来，手复抬起，游曳入他发间。

    我垂下眼，一手握着那三千青丝，一手持着木梳，一梳到尾。

    “好竹罗。”主人笑，“我乏了。”

    “至于第三下嘛……”

    推门进屋的时候，他对着妆镜，百般聊赖地拨弄着头顶的碧玉花冠。见状，我紧忙上前，接过他手中活计。

    “哪一条？”

    我指尖抚着唇，心揪紧些许。许是死期将至，我不再装聋作哑，执拗地问：“主人嫁给我，好不好？”

    又来了，他怎么就是改不掉这疏离的坏毛病？我佯怒：“主人与我之间，还需要如此生分吗？”

    他唇边带笑，见招拆招：“你这样待我，我会误以为我是那要出嫁的新娘子。”

    我只当没听见，恭敬道：“为免日长梦多，择日我就会启程前往干桑。”

    “那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是子孙满堂这四个字。可你与我都是男子，哪儿会有什么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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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仔细闻，决计闻不出来。

    我学着他以往的腔调，打起太极：“主人以为呢？”

    主人沉默半晌，侧过头来看我：“好竹罗，今日究竟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