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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退路……就好。

    谢他什么?许是……谢他成全罢。

    “不像。”侩子手道,“只是觉得稀奇罢了。分明将遭受褪骨之刑,你们不为讨饶,竟还能笑得出来。”

    “琅凤帝姬,玉连环。”

    每逾一厘,痛甚三分。

    甫一站稳,便有问语接连而至。

    皆道褪骨之痛并非寻常,却不知行刑之时,可还有人能分心来赏这满园春色?

    “自愿?”他微怔,语气有些许感慨,“你这模样,倒令我想起一个故人。”

    我有把握守住本心,断不会沦为只知杀人饮血的怪物。就算形势有变,主人也绝无可能眼见我受苦。

    那笔赤身白毫,宽一指,长三寸。

    我不急着应声,转眼环视而看。这临霄丹台虽为刑场,摆设倒是分外风雅。

    我意欲分散心神,拼命想从往昔回忆中窥见些许美好。

    说不害怕、不紧张,都是自欺欺人。待我见着了此次行刑的濯荒笔,身子还是不由得紧绷起来。

    昭华见我肯定,脸上神色几度变换,却是笑不像笑、哭不像哭。许是意识到我心意已决,他手上力道或紧或松,如此僵持数个来回,终是缓缓松开我手腕。

    义父见状,指向我后方,说娘在那里看我。我喜上眉梢,急急转身去看,窗檐旁却是空无一人,这才明白是又中了义父的诡计。

    否则怎会看见昭华这幅模样,我就忍不住地想叹息呢?

    没等至昭华回应,云翳就挟起我左臂,脚尖借力,一举跃过临霄丹台千级玉阶,带我翩然奔赴刑场。

    竟不能昏死过去?

    布有凌霄花藤二三,意比龙蛇,开作赤玉千盏,依凭着挂有铁拷的刑架,披云染晴,直纵九霄。

    我觉得我恐怕是病了。

    “会很疼。”刽子手站定在我面前,“行刑之时,需尽力忍耐,不可丧失神志,否则前功尽弃,须从头来过。”

    我冷汗直淌,死死握住拳,几欲咬碎银牙,才勉强止住呼之欲出的凄厉惨嚎。

    我知他忧心主人,颔首示意,不再多言。走至刑架旁,任凭侩子手拷牢我四肢。我尝试动了动手腕,铁铐很紧,绝无自行挣脱的可能。

    “挨过前阵子,后头会好过些。”

    他落笔苍劲,一勾一撇皆为傲骨,有松竹之形。我远不如他,字迹歪扭难辩,怕被他数落,我就将宣纸揉作一团,藏着掖着不肯教他瞧见。

    毫尖有如刀削,切口整齐,细如针尖,透着似有若无的寒芒,可见锋利之至。

    我心寒无比,自知无全然的把握,然想到此举是为报答主人恩情,还是决心一试。

    “多谢。”我轻声道。

    手中的纸张被夺去,我恹恹低下头,等着被义父责罚,却不料他竟气极反笑,捧腹不已。

    我惯会苦中作乐,哄得自己笑了笑,对着那乌衣短打装扮的侩子手道:“我唤竹罗,自巫山玄丹而来,并非戴罪之身,而是自愿舍弃仙骨。”

    我随口问:“那她现在如何了?”

    侩子手顿住声,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了些悲悯,叹息着说:“前尘往事,休要再提。”

    ……可那又如何?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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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

    语落,自右腕起,他避开错落血脉,笔尖如刀刃轻巧挑开皮肉,深可见骨,细致无疑地刮去覆在骨上的玉髓。

    我想到小时候,义父心血来潮,说要教我练字。

    “不错。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行刑,以免日长梦多。”云翳接过话,眸光如有实质,阴冷黏腻地在我身上打转,似无言的催促。

    他说过他不忍心的。

    “我与她长得很像?”

    痛极,却不能晕死过去。

    “来者何人?所犯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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