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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再故作平静，逃也似的奔向主人，将昭华远远甩在身后。但方才那三个字仍是阴魂不散，围着我的耳边响个不停。

    所幸昭华并无拆门的恶习，只会立在屋外，与我说些无趣的故事，大多都是他在琳琅天阙的所见所闻。

    “他会的。”

    我收回思绪，面无表情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自然是为你我过生辰。”我笑盈盈地端出两碗面，摆在桌前，冲他挥挥手，“主人，来尝尝我的手艺。”

    回家？

    不知上面画了些什么，若有机会……

    这面难吃极了，煮的时间太久，已糊作一团。我却意外地好胃口，连带着那碗汤都风卷残云般地下了肚。

    还有，忙完朝中的事，昭华会陪伏泠娘娘坐上一会，品个茶、尝个点心，而后回房作满十幅画作。

    我活至千年，从未遇见过这等莫名其妙之人。

    主人撩起衣袍入了座，又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让我也跟着坐下。

    这个人莫名其妙，难道我也得跟着他莫名其妙起来？

    到了腊月初三，我邀约主人留在竹舫，故作玄虚地替他蒙上双眼。等燃起最后一根同心烛，才教他扯下蒙眼的黑布。

    对，回家。

    恰在这时，主人在前方唤我：“竹罗。”

    琳琅天阙这般高、这般远，它不会是我的家，玄丹才是，主人才是。

    “竹罗，这是要做什么？”

    他绕过脚底围着的同心烛，素手握上竹筷，笑着打趣：“你的手艺较之以往，可有了进步？”

    我永远不会。

    我就这样说服了自己，走向我所认定的归宿。与昭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蓦然开口，残音入耳，字字千钧。

    “这次绝对不会出岔子。”我拍拍胸脯，气势到了，话却说的没什么底气。

    没有机会。

    满意的自不必多说，至于那些不满意的，会被葬入灵火，烧成齑粉。

    眼见着入了冬，天上飘起鹅毛细雪，诞辰之日近在咫尺。我忙碌起来，开始着手安排寿诞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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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多了，他上一句话落，我就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譬如，“今日早起”这四个字，就该接“朝中议事”这四个字。

    迄今为止，他所满意的，也仅有两副画作。

    我不戳穿他，拿起桌案上那根最精巧的红烛，放在他手中，道：“主人许个愿罢。”

    “他会的。”

    一幅不多，一幅不少。

    ……

    期间昭华登门造访过好几次，我早早得知消息，每次都特意避开他，躲在竹舫里不出来，也不吭声。

    主人微睁开眼，环视四周，难得有些讶然。

    我与他对面而坐，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吃着长寿面。丝缕热烟越浮越高，将这凄冷竹舫也氤出几分人气来。

    我想起先前有几次心血来潮下了厨，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三样，是样样不沾，着实难以下咽。主人为了不拂我的面子，每次都会象征性地动上一筷，就再不多食。

    单调枯燥，且乏味。

    “他会的。”

    回到玄丹后，日子十分清闲自在。

    借着职务之便，我屯下许多同心烛，花了些心思雕成样式各异的品相，摆放在屋内的各个角落。而后取下腕间的干青珠，重新编了条细绳穿好，揣在兜里，日夜盼着我的生辰能早些到来。

    像恶鬼索命、怨魂缠身，令我避之不及。

    我不会。

    我抬眼望去，他唇边笑意淡淡，向我伸出手，道：“过来。我们回家。”

    吃饱喝足后，抬眼去看主人。他那碗没怎么动过，只斯斯文文地夹了两筷，细嚼慢咽一番，对我笑笑：“不错。”

    “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