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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前，他还对我说过，若逢危难，吟风会护我周全，可眼下……

    若我执意为之，他能奈何得了我？

    那苍阗——不，应该是烛罗，他所要说的……是什么？

    “你不要命了？”我微微动容。

    犹疑片刻，我还是打开金囊，一道耀目白光自其而出，掠如惊鸿，过不留痕，很快便从我眼前消失得彻底。

    不许我窥见那人的真面目？

    就算出手了又如何，它越是想置我于死地，届时所受反噬就越严重，只会害了它自己的性命。

    身后剑意暴涨，乍起一地惊风。

    所以，这具躯壳之下留存着的，是我前世的执念。

    我全然无惧，丝毫未动，转眼间，已是铮然金光相接，抖落无数磷火，这光芒太过刺目，我瞳孔微缩，竟有片刻的失明。

    深吸了口气，我向前走去，每走近一步，心便会跳快一分，仿佛在冥冥中，眼前此人确是与我有着某些斩不断的特殊维系。

    指尖聚了道微风，想以此拂开墙上那人垂在面前的发丝。念头甫起，苍阗却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抬爪向我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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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击之下，它已彻底化为人形，却还不欲罢休，五指紧紧陷入泥地，留下清晰血痕，以此作为支撑，才勉强又站了起来。

    看它这幅姿态，应是神智不复清明，无法掌控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有信物在手，即便意识再混沌不堪，料它也不敢对我贸然出手。

    原来这便是苍阗的真身，不愧为上古神兽，实在名不虚传。

    不仅如此，腰间金囊也莫名鼓噪起来，闪着微弱的白光，久久不止。

    “我、我的……昭……”它顿了顿，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或许就连它自己也不明白它究竟想说些什么，只不过是凭借着刻入血肉的本能，呢喃着道，“昭……”

    我似有所感，回头望去，那柄灵剑竟停留妖王身旁，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紧紧贴在那人手边，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声，竟似婴儿啼哭。

    它置若罔闻，迈着踉跄的步伐，执意向我走来，目光略过我投向上空，语不成句地道：“不许、动……”

    我神色一凛，正欲故技重施，眼前却再度闪过粲然金光，转瞬即逝。我余光瞥过，才明白苍阗方才竟是不顾伤势，又飞身扑了过来。

    金囊登时光芒大盛，随之震鸣不已。我并非伏清，无法与他本命灵剑心意相通。但凭借直觉，我敏锐觉出，它或许并不是感知到了危险，而是想……出来？

    待眼神重新聚焦之时，我环视自身，寻不见任何伤处，反观苍阗，已是跌落在数丈之外，形容狼狈不堪。

    “什么？”

    它四肢着地，身姿蓄势待发，赤尾朝天高竖，燃着一簇不息神火。

    我心下大骇，循着声源望去，是只黑身赤尾的巨兽，面上布满色泽澄黄透亮的鳞片，竖成一线的瞳仁嵌在鸡蛋般大小的眼里，显得冰冷残忍，瞳色又红如霜叶，甚至更艳几分，仿佛下一刻便会滴出血。

    耳旁袭来一阵劲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清啸，堪比惊雷之势。

    与前世的自己在某种因缘际会之下得以相遇，实在令我觉出几分感慨，还有些……不安来。

    我心里忽然腾起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甚至只消动一动念头，便足以令我遍体生寒。

    不许什么？

    如今已逾五千年之久，所谓的执念竟仍未磨灭，反而更为热烈。

    方才那一击它许是用尽全力，遭受骨牙反噬后，神魂被震伤得彻底，就连兽身都快维持不住，可那双血红的眼，却仍是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含混，像是从喉间挤出：“不……许……”

    那便是……妖王烛罗吗？

    这不是伏清的本命灵剑？

    不妙。

    等等，上次相见，苍阗曾说过，烛罗执念太深，它驱使不当，反受其害。

    长发随风而起，迷了我的眼，心脉却如有感召，骤然作鸣，鼓噪难已。我挽起作乱的鬓发，极为缓慢地抬起头，怔然望去。

    我停下脚步，低下头去探查金囊的异样，这不合时宜的微光，就如同在彰显着——

    我定了定神，向后退去，这一退，就退到了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