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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容貌，有了身份，谁还顾及这个人是叫云姬，还是其他什么名字？如今正合了昭岚的心意，娶谁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分别？

    6.

    爱不能长久，所以他不需要。

    世事总是难料。

    爱是如此，地位是如此，身份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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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了根同心烛，自己为自己庆贺，随后端起煎好的汤药，推开了云姬房门。

    昭岚虽深爱云姬，却又顾及她身份，定下的婚事一拖再拖。直到有一天，竟真让他遇上了个与云姬容貌相差无二的女子。

    久而久之，他心里滋生出了不甘。

    所以——

    教人瞧见，只会当成笑话。

    一切都跟往常没有任何出入，除了那碗掺了毒的汤药。

    云姬却不肯死心。

    就在那天，他从母后混乱无序的言谈中，将所有的零碎片段勉强拼凑起来，方得以窥视整个故事的全貌。

    他的父君昭岚，贵为仙界第一人。那人不顾众仙反对，曾意图迎娶云姬为后。他们也曾情深意重、互许白头过。

    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名叫昭华。取自“景候昭华，人祗允庆”，喻意为世间美好之物。

    可惜，纵使相貌再美，也有看腻了的一天。仅仅只有漂亮的皮囊，是不足以拿来支撑帝君的真心的。

    久而久之，昭岚不愿败坏心情，便不来了。

    “母后。”他收回手，微微笑着说，“是我，云杪。”

    云姬身份低贱，而那个女人出身极其显贵。

    7.

    他将碗搁置在旁，走到那女人面前，跪下来，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侧头避开，将玉佩往怀里揣得更紧，眼神满是戒备。

    你看，许多事情，不是光凭祈愿就能得到的。

    若是可以结亲，或可带来许多益处——这些益处，正是云姬给不了的。

    反正他爱的，也不过就是那张多情含笑的脸蛋罢了。

    出身不可更改，地位不可更改，但命运不同。

    昭岚到底念了几分薄情，又或是觉得愧疚，得知此事之后，竟也愿意偶尔过来看望她，可她日渐疯癫、美貌不再，二人时常闹得不欢而散。

    如果不能得到许多的爱，那他就要爬到最高的位置。

    “早知你也留不住他……”她喃喃道，“当时还不如杀了你。”

    明明是同一个父君，只不过因了母后的出身不同，待遇便有了天壤之别。

    他擦干眼泪，跑回了房间，将堆着的花灯全部扔出门外，点起一把火，尽数烧了个精光。

    “你？”女人顿了顿，露出一个森然的笑，“我生下你有什么用？命格皆为天定，而我生来低贱，你注定也永远飞不上枝头去。”

    昭华与他，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一个是苟延残喘的沟下淤泥，而他这滩淤泥，甚至还不配冠有父姓，只能随母，唤云杪。

    云姬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低下了头。就好像眼前跪着的这个人，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而是个萍水相逢的过路人。

    相似的一张脸，身份却十分不同。

    他的母后将他生下来，不是因为爱他，甚至无比地厌恶着他。而他们生来低贱，注定是恒河一沙，渺小无依。

    她不信昔年情谊皆为梦幻泡影，就执意生下二人的孩子，取名云杪，想以此挽回那人的心。

    除却地位与出身之外，他自诩没有一点比昭华差，甚至为了能赢过那人，从没有一日怠慢过修行。族中的长老们无一不赞扬过他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八百岁的成年礼那日，不出所料，没有人记得他的生辰，也没有人为他庆贺。

    看着那常燃不熄的火势，他开始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上，如果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会在意他是否难过，也不会愿意为他心疼，那他就不必袒露内心真实的想法，也不能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上天从来就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