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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蹙着眉，心知此时我应当断然拒绝。情之一字，就该当断则断，不然徒留烦扰。

    我平日里很少瞧见伏清饮酒，且他酒量似也不佳。先前在杏花天，不过一杯凤凰泣入喉，他已醉得不省人事，最后还是被我背着才回了房。

    原因是为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只是因为我实在太想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不让自己遗憾的答案。

    想起那日情形，我面上不自觉带上了点笑，却又很快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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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我回应，她径自将门合起，留下满室寂静。

    大门被推开，进来一位端着药汤的仙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背着光线，她变作黑色剪影，再看不清面容。

    142.

    我念及他此时情况不容乐观，就已方寸大乱，怎么也无法做到决然离开。

    我想打断她、想反驳她、想告诉她这些事根本不若她说的这般简单。

    “过去是我死缠烂打地跟着他。以后没了那些纠缠，他落得一身清静，定会过得更好。”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她。

    挣扎许久，我颓然败下阵，再度屈服于本能，缓缓点头。

    这时，忽然传来数下叩门声，雱辛应道：“进来罢。”

    我走到桌前，点起一盏明灯。

    第58章 诉衷肠·其二

    141.

    我随着雱辛穿过长廊，来到伏清寝宫。在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转手将药汤递给我，而后推开门，却迟迟没迈步。

    酒坛子……也是稀奇了。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问的每一个问题，我都听得清楚仔细，也试图想问自己要个答案，却始终无果。

    “我……曾经夺走表哥很多快乐。”她摇头，似是释然一笑，“但现在，他自由了。”

    痛苦不过转瞬，时间会冲淡一切。

    她却不给我半点开口的机会：“当然，会愧疚、会不安，此为常情，我能理解。然而于芸芸众生之中，又有几人能做到谁也不亏欠、谁也不辜负？想要雨露均沾，却伤了内心珍视之人，这并非善良，而是愚蠢。”

    语罢，雱辛在我后背极轻地推了一把，我脚步便顺势向前，迈入屋内。

    想得分明周全。但这些念头碰见伏清二字，便极为轻易地分崩离析。

    “他会飞到很高很远的地方去。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任游天地，再无拘束。”

    定会过的……比我好。

    我顿住声，心里万分烦乱。

    雱辛默然。

    “不妨问问自己，最喜欢的人……最想要陪在他身边的人，究竟是谁？既已错无可错，不若就将错就错。抓住当下所能抓住的，莫要再给自己留下遗憾。”

    雱辛沉默许久：“少箨，都说当局者迷，我只觉此言甚佳。人在局中，总会顾虑太多，落下许多错棋。”

    借着这抹光亮，我垂眼看去，地面散落着一地的碎瓷片，杂乱不堪，角落里甚至还东倒西歪地放着几罐拆了封的酒坛子。

    “原来成全这两个字，做起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难。”她抬起手，轻点向胸口位置，“求你对表哥好一些。”

    她放下手炉，起身接过药汤，转头看我：“我已经将话说到这般地步，你现在可愿意与我一同去看看表哥？”

    我问：“雱主，不进去瞧上一眼吗？”

    已是要临近入夜。

    “你可知，我为表哥他承担毒火，是我自愿，与他无关，他不亏欠我什么。方才那个故事，剜心的人，亦是自愿，与你无关，你也不亏欠他什么。何必非要画地为牢？”

    渐渐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过了一会，脚步声才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