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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崔嵬君似有所感，突然停下步伐，回头看向我：“为何不走了？”

    步月辇上的摆设一如从前。

    我本就跟在他身后，此时见状，将脚步放得更慢，与他彻底拉开距离。

    挣脱不得，我只能坐上步月辇。灵闺手里撩着帘子，神情有些不乐意，恨恨剜了我一眼。

    那双长睫沾着细碎日光，像是覆了层莹莹霜雪。

    我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我明白这句话一出，所有事情就都有了转机，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我会回来。”

    他力道暂缓，但没将手松开：“同路，上去。”

    “说谎。”崔嵬君眼底尽是冷淡之色。与对待旁人不同，面对着我，他仿佛连温柔都不想假装。

    遥遥便能瞧见，有只朱鸟正卧伏在地面，背上驮着一顶步月辇，翎羽如流缎散开，根根皆是色泽明艳，色若流朱，像一团误入尘世的燎燎灵火。

    我心头愧意更深，指尖如蜻蜓点水，轻触那一头银发，又很快收回来。

    然而万幸的是，他方才好像只是一时兴起，才将我留在辇车上。回去的路上，他默然不语，支着下巴，闭起眼小寐。

    我暗道不妙，将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我此趟要回琳琅天阙，恐怕并不同路，还是不劳崔嵬君费心了。”

    “不必解释。”崔嵬君截过声，“让他走罢。”

    他与我目光相交，竟也是微微一怔，却很快收整好情绪，问道：“你会回来？”

    崔嵬君沉吟片刻，忽地转头看我。我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将方才的目光收回，便被他抓了个现形。

    他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却好像已是肯定至极。

    “你怕他一去不回？”

    那朱鸟旁还蹲着个侍从打扮的少年，手中百无聊赖地揪了一握翎羽把玩。他无意间抬起头，见到了崔嵬君的身影，登时一跃而起，跑了过来，喜道：“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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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端坐着，举止拘谨，生怕崔嵬君突然发难，令我招架不得。

    到底迫于崔嵬君的身份，守卫神情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做争辩，只能咬牙服了软，眼睁睁地看着我跟在崔嵬君身后，大摇大摆地离去。

    我被他们这样盯着看，很是不自在，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我……我想走慢些。”

    那半张脸掩于面具之下，我看不清他此时神色，也不再与他灵识相连，捉摸不透他究竟是何心思，一时间忐忑万分。

    或许是习惯在隐隐作祟，我听见他这个语气，下意识觉得胆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跟着他的步伐，快登上步月辇。

    灵闺也跟着他回头，见到我，脸上笑意尽褪，眉头紧皱起来。

    我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是吗？”他挥手示意我向前，“那就过来。”

    那守卫几欲崩溃，忙道：“万万不可！若是此人一去不回，到时帝姬怪罪，卑职只怕难逃其咎！”

    崔嵬君放下手，定定道：“过来。”

    语罢，我想就此悄然离去，却被他攥住肩膀。

    得了答案，崔嵬君毫无留恋地转开眼：“你可是听见了？既然顾虑已消，那人我就带走了，之后帝姬若是问起此事，就叫她来寻我。”

    “你从方才起，就一直在躲我？”

    又过去很久，我看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敢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出了结界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我心虚道，“是您多虑了。”

    崔嵬君颔首，二人并肩而行。

    轻捻了捻指腹，那触感虽然短暂，却是真实存在。今日之后，我会将这感觉永远记住，再不会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