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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阿笙、云杪、又或者是伏清，我好像……都对他们很不好，也令他们很难过。

    先前那几簇因为害怕黑暗而召出来的火苗竟已莫名熄灭了。昏暗夜色中，我按耐住不安，心跳越发急促，拼了命地瞪大眼睛，想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现在想来，其实并非如此。那时有爱我的人，也有在意我的人……不像现在。或许现在，我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静姝面色难看地在原地站了会，忽地一挥袖，身形融入夜色，化为无数青色流萤，消散在空中。

    如果可以，我会将我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尽数奉于他们面前。

    银铃轻响，留下余音阵阵。

    我侧过头，倚上了身旁这座冰冷坚硬的石碑。

    停下手，我轻轻阖眼。

    迎着烛火，我闭上眼。这次没有人来入我的梦，只有料峭寒风愿意与我相伴。

    “你倒是敢猜。”静姝眼神一凝，退了几步，反手将木雕收回袖中。好半晌，才语气生硬地道，“有此物在手，我不怕你那日不来。”

    ——这是一件毛领披风。

    僵直的手指微动，落在了脖颈处，摸了摸，入手是一团柔软的皮毛，将我温柔包裹起来。

    然而我醒悟得太迟，跟前没有人在等我，身后也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我紧抿着唇，才勉强遏制住了喷嚏。

    阿笙生前对我许过许多愿，仔细算来，我能满足她的，竟是屈指可数，实在惭愧。

    我似是想到了什么，心口莫名一颤，迟疑着睁开了眼。

    我向前伸出手，在即将触上石碑的时候停了下来，隔着虚空，指尖聚风成刃，意随心动，在石碑上刻上了一行小字。

    到了今日，黄粱梦醒，我终于幡然醒悟。

    借着火光，我上前几步，盘腿坐在了这块无名石碑前，自言自语地道：“那时在冠神族，我总觉得我一无所有，不招人待见，事事亦不能随心所欲，活得连狗都不如。”

    空气中只余下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望你准时赴约。若是不来，我就将它毁了，除去一捧灰烬，你什么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

    或许我前世造了许多罪孽，所以上天也不愿意垂怜于我，于是冥冥中，路过的每条岔道，我都选了最错的那一条。

    ——先妹阿笙之墓，愚兄少箨敬立。

    “为何不能？”我见她神色微妙，不禁松开手，轻声问道，“帝姬，原来也不舍得阿笙吗？”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但真等听见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阿笙已经死了，若你对她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感情，就不要再利用她来要挟我。”

    忽然，肩膀处一沉，莫名的重量压了下来。周围寒风仍是肆虐，我却不再觉得寒冷。

    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她离去的地方，怔了会，转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又袭来一阵冷风，将我意识吹清醒了几分。我牙关发颤，身子抖得厉害。那风实在狡诈，抓住了我身上的每个弱点，气势汹汹地趁虚而入。

    夜幕低垂，明月无情。

    恍惚间，我听见耳畔传来轻慢的脚步声，穿过小径，踏过坡上疯长的枯草，来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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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暮色渐沉，我又极为惧黑，召出两簇明火，浮至半空。

    或许是因为现在四下无人，对着阿笙的墓碑，我方能吐露心声一二。

    136.

    事到如今，其实我已不想活，但我也不能死。

    此趟出门得匆忙，我仅仅着了件单薄外衣，眼下觉出几分寒冷，忍不住将手臂环得更紧。

    我不想睁开眼，来人估计也不愿与我开口说些什么。于是再听去，就只能听见我那极有规律的心跳声，以及寒风拂过，带起的衣袍猎猎之声。

    135.

    若是让我活下去这件事，是她最后的心愿，那我就会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