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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思许久，还是点了点头：“云杪，我在这个世上什么都没有。那个木雕，已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

    第48章 落月满屋梁·上

    我被他牵着向前走了几步，就迷瞪着眼，停在原地不想动了。他回过头，看见我这副模样，凤目弯起，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柔声哄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会。”

    迷蒙间，眼前映出霭霭花林，月色自天幕倾泻而下，将枝上棠花皆以清光点缀。

    我不知说些什么，只能抬起眼。

    我有些不确定地道：“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到了干桑的时候，天际已是晨光熹微，孤月渐收，旭日将起。

    除了那颗痣，他的面容几乎与我别无二致，甚至更为出众些。一双眼漆如点墨，眉梢间尚存几分少年人的风流意气，虽敛着愁绪，却仍是温柔且坚定地凝视着我。

    云杪问：“除此以外，便没有其他了吗？”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云杪语气愈发轻柔，“我是你的。只要有我在，你便不会是孤身一人。”

    我本想说不用，但实在抗不过这汹涌睡意，索性在他肩膀处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阖目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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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想听什么，但我实在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思忖片刻，还是讷讷道：“只要是路，总会走完的。”

    见他如此神色，我不再迟疑，颔首道：“好。”

    我低声附和：“你定不会重蹈覆辙。”

    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我低声道：“谢谢。”

    他悠悠叹息：“这个时候，你不该说这种话。”

    我终于觉出不忍，将脚步放缓了些，随后劝：“人生在世，总不能事事尽如人意。莫要去想以后，珍惜当下便可。”

    有个人影伫足在尽头处的巨石之上，环膝而坐，仰头望着天，远远看去，似寂寥了千万年的石像。

    确有此事，不过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若是不说，我险些都忘得彻底。

    “你我二人之间，是不需要言谢的。”云杪向我靠来，与我耳鬓厮磨了一番，又柔声道，“可还记得，我先前曾说过，等到开春，就要带你去清都台一游。”

    “所以我从小便知，情爱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其短暂如朝露，抓不住、留不得，还会平添诸多烦忧。母后昔年与父君情深意重，到头来，不也落得了个孤独终老的下场？我当时就想，有生之年，我绝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依我，那我依他一次，也并无什么不可。

    那是一轮皎皎满月，不染纤尘，看上去很近，仿佛触手可得，等抬手碰去，才发现仍是遥不可及。

    我莫名生出了些亲近之意，不禁挪动脚步，慢慢地走到了他身边，依偎着坐下，却不言语，只是随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

    云杪先前枕在我腿上睡了许久，醒来时酒已醒了大半。眼下我二人情形对调。他容光焕发、步履轻盈，我却神情委顿，一双眼将闭未闭，脚步也极为迟缓。

    “不妨事。只是若今日不去，我怕以后……便没机会了。”云杪微垂眼帘，眉间笼着轻愁，唇边仍挂着笑，却是极为勉强。

    他转过头来，对我极淡地笑了笑。

    守卫似是与云杪十分熟悉，甚至不需祭出干桑信物，就将我们放了行。

    “……如果永远也走不完，就更好了。”

    118.

    这一眼的对视，仿佛隔了千年之久，又让我生出了揽镜自顾的错觉来。

    “是吗？”云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再开口时，已是将话题转了开，“少箨，我以前不信许愿一说，但若是愿望真能成真，我只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些。”

    “我已找到了他要的花，他为何还不来见我？”身旁的人蓦然开口，语调故作轻快，然每个字落下，却又重逾千斤。

    我停下脚步，疑惑看他：“今日？你不是醉了吗？”

    天上虚虚挂着一轮皎月，无论何时看去，它总是离这世间很远，独自照彻这无边长夜，是高不可攀、亦遥不可及的。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选在今日罢。”

    顿了顿，我又接了一句：“若是以后我走了，你偶尔会想起我……那个时候，就看看我送你的那个木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