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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想让我打搅，我便不跟着，好让你们玩的尽兴些。你走前不是也夸我善解人意吗？为何还要不开心？”

    我向云杪那边挪去，扯住他衣角：“你还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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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

    原来我已不在东极长街上，而是回到了步月辇。

    娘亲既为我取竹字为名，便是盼着我能“生挺凌云节，飘摇仍自持”。

    是了，我命运生来坎坷，不为世间所容，那又如何？有朝一日，我定能如愿以偿地跳脱出这不堪命格，步步高升、渡劫成仙。

    到了此时，我几乎可以笃定云杪还在同我生气，不然他不会连一句话都懒得敷衍我。

    但我一点都不难过。

    云杪沉默半晌，问：“你觉得我是在夸你？”

    那花瓣香气素极雅极，一如眼前这人的面容。

    再睁眼时，眼前景象好似蒙了层水雾，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我听见他的问语，有些疑惑，抬起手摸了摸眼角，举到眼前一看，竟真有晶莹水光。

    又或者是因为，今日他发冠上垂下的这两根青色玉坠，晃得实在太厉害——就好像凭空生出了一根羽毛，在我心尖上不停地搔来搔去，既轻柔又难耐。

    最后竟是轻柔落下，不偏不倚地覆在了我的嘴角，沁凉如冰。

    到了那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先前欺我辱我之人，统统踩于脚下，教他们永世也再不能翻身！

    他冷淡地回应。

    “别哭。”他拿出一方帕子，将我眼角泪水拭去，又将帕子塞到我手里，冲我微微笑了笑，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你的尾巴很好看。”

    过了许久，泪水才勉强止住。

    我循声看去，云杪背对着我，支着下颌看向窗外，墨发松散束在身后，似水草迤逦在软塌。

    哭？

    我默然听着，五指不自觉地收拢，好似盼到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我要拼尽全力，将那手帕紧紧攥住，永远也不能再放开。

    这么多年来无休无止的欺凌辱骂没有让我哭出来，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为何、为何……

    目光一瞬不瞬地望向他，直到眼眶微酸，喉间也应景地梗的难受。终于，泪水如泄洪般争先恐后地滴落下来。

    只是为何会这么难过，好似感同身受，我也不明白。

    便在此时，我眼球转了几转，停在一朵花瓣上。

    我想要克制、想要压抑，却是无法，只能任凭自己在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眼前失声痛哭。

    “哭了吗？”

    想到这里，我喉间嗬嗬作响，想咧开嘴笑一笑，却牵动嘴角伤口，疼痛难抑，最后只能勉强发出些嘶哑难辨的声响来。

    云杪仍不看我，似有若无地轻笑了一声，语气极为冷硬：“你不知道？”

    这才害得我……害得我变得奇怪了起来。

    我木然地想，我也不知这种情感是什么。若是硬要说的话，或许勉强称得上是……难过吧。

    我回过神，涣散目光重新聚焦，四周是帷幔轻纱、软塌香炉。

    我是哭着醒来的。

    它不知从何而来，乘风自起，在空中摇曳盘旋许久，似翩然的蝶。

    既然回到了步月辇，我不禁叫了声：“云杪？”

    或许是因为刚才真的太痛，我这才没忍住，不小心落了泪。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实在温柔，望过来的时候，情意绵绵，仿佛眼里只能容下一个我。

    “我不知道。”我皱起眉，“我真的不知道。”

    那人停下脚步，低头看我。他生了副秀致清明的好长相，此时温柔笑着，凤目弯起，仿佛聚着盈盈水光、脉脉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