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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良久，终于不再强求：“先前那个愿望，真君违约了，那这个愿望，你总该要满足我。”

    他为何这样？他为何总是这样？

    我停下手中动作，喘着气看他，一时竟生了些不只是怒还是怨的气来。

    此话听起来像是宽慰，我却未觉得心安，惊慌之情犹如潮浪，朝我无情涌来。燎原烈火中，我竟背生寒意，不禁打起哆嗦。

    伏清颔首：“我不会再做无把握之事。”

    看着满手水痕，我心里微冷，想到自己被困在水牢之内涕泗横流的模样定是万分狼狈不堪，可反观伏清，即便周围是烈火滚滚，他也是衣冠齐整，铅尘不染。

    56.

    伏清脸色一变，却并非因为动怒：“你……”

    我气得发昏，一番话说得口不择言。等回过神，心里又有些后悔，但我不愿总是对他低头，隔着一道结界，有些心虚地梗着脖子瞪他。

    我践踏了她的心意。

    有时我真是恨他，恨他许多事总是一肩扛下，从不愿与旁人分担；恨他明知我是好意，却永远觉得我别有所图，从不领我的情；恨他明知我喜欢他，却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孤身犯险，内心煎熬。

    他不是嫌此等苟且之事恶心透顶，让我永远忘记吗？那他作何还要旧事重提？！

    若是……若是此行顺利，伏清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那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寻一件比之还要珍贵百倍千倍的宝物送给阿笙，以示歉意。

    从袖中取出先前阿笙赠于我保命的灵器，我聚了一小道灵力于指尖，牵引着砚冰落于伏清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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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住步伐，闻声看向伏清。

    我还欲再劝，却听他声音坚定，不容置喙道：“你只需睡一觉。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我救不了他，我也救不了自己。

    到底是什么？我到底忘了什么？她说与我见过……何时见过？我真见过她吗？

    我与他本就是一个地，一个天，或许是我自以为是了。

    她会原谅我吗？

    “其实你……不必如此。”

    胸口心跳登时轰鸣大作，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偏偏无论我如何回想，脑海都是一片空白，偶有些零星片段，又如手中黄沙，握之即逝。

    “你身无长物。此物留在你身边，远比送给我好。”

    伏清仍是无动于衷，淡淡看我：“我与苍阗积怨已久。这是我二人之事，不容他人出手干涉。”

    我觉察脸上竟是淌着湿意，胡乱抹了把脸，这才明白我原来是哭了。

    “若是遇到危险，将其捏碎，可免于危难。你带着它，胜算应会大些。”

    “那次是情况特殊！我、我是迫不得己。”

    “送？真君说笑了。”我勉强笑笑，“我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呢。砚冰给了你，你得活着出来，才算对得起我。”

    我冷笑道：“真君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有三头六臂吧？苍阗神力通天，就算他已散去大半修为，这世间又有几人敢口出狂言说自己是胜券在握？你现在让我睡一觉？你让我怎么睡？我怎么可能睡得着？睡着起来去寻你的尸首吗？”

    第27章 君不悟·其八

    思忖再三，我决定闭口不谈那事，转而柔声示弱：“真君，你把这个术法解了，我保证在外面老老实实等你两个时辰，若是时辰过了，你还未出来，我再进去寻你，好不好？”

    我深吸口气，试图将语气变得自然些：“不必什么？”

    我这句话说得艰涩，只觉自己真是低劣可恨。这是阿笙交予我保命之物，其中心意拳拳可鉴，我却转手就交托给他人。

    我心中焦躁不安，只得在水牢内来回踱步。

    他凤目盛着零星火光，竟是融融暖意，可我瞧见他的眼，心中的焦躁之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一股脑攀登到顶峰。

    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中气不足，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提起浮玉山那一茬事来。

    他问：“何物？”

    内心忽地冒出一个声音：她总是会原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