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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捱过这阵，低头看去，身侧花海已尽数秃了一层，只露出个光溜溜的花柄。

    “你若是还不乖，我便将你鹤头清蒸、鹤肉红烧、鹤翅爆炒。说起来，我至今还未尝过仙鹤的滋味，是有几分好奇的。”

    我皱起眉头，心想，总是与株昭这样干耗着也不是个事。眼看着株昭就要飞走了，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拿着玉哨在空中晃了晃，柔声道：“株昭，你看看这个。”

    无奈之下，我只好停下脚步，跟它边比划边道：“你能不能屈尊纡贵一回，让我骑骑？”

    第20章 君不悟·其一

    我坏话好话都说了个尽。

    这下不得了了，好像我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株昭使劲扑腾着双翅，卷起数道劲风冲我脸上甩来。我几乎要被吹走，赶快捏了个定风决，才将身形堪堪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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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略一思索便知：“你属水？”

    藏书中对于苍阗的事迹描写实在是寥寥无几，只说它贵为上古神兽，性情温顺不与世争，后被天帝崔嵬君降服，成了其座下灵骑，主仆情深，传为一代佳话。

    《九章西经》中曾道：

    再然后，它自行请命镇守离火境。这一镇，就是五千年都未离开一步。

    株昭点了点头。

    我才明白，我这是有些强鹤所难了。水火相克，它灵智虽开，修为却远远比不上伏清。若是真教它继续向前，毒火之刑，它无论如何也是捱不过去的。

    她竟像是在与我诀别。

    株昭依我指令，一路向西疾行。此时正是夜深，我目难视物，却敏锐觉察身周气流愈行愈热，心道应是快要到了。

    “这是你主人的信物，你该不会不认得吧？” “他亲口跟我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坐骑。如果不听话，我想怎么处置你都可以。”

    先前说到要把它清蒸红烧爆炒，我分明瞧见它轻微地颤了颤。再后来说到要将它还给伏清，它看上去也像是有几分欣喜。

    离火境位处西极之地，无人烟草木，多熔岩火洞。有兽焉，其状若虎而有翼，黑身赤尾，性善，通人言，曰苍阗。

    怕它不认路，我又补上一句：“你一直往西飞就是，等我叫你停下来，你再停下来。”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株昭已是停在半空一动不动，蓬松毛羽下的皮肉分外滚烫，还沁出几滴汗，许是热极。

    我想冲她挥挥手，手才抬到一半，心里却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软硬不吃的脾性简直与伏清如出一辙。

    我叹了口气，已是无计可施，正欲召出揽月枝，却见株昭别别扭扭地迈着步伐，走到我跟前，鹤眼与我对视须臾，又忽地移开了，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怕是怕了，开心也开心了。那双鹤眼仍像是不愿屈服地瞪着我，也不知究竟是色厉内荏，还是宁折不屈。

    绝，也是真绝。

    我知它这是让步了，不免惊喜，生怕它变卦，紧忙一个翻身上了背：“带我去离火境。”

    我轻拍了拍株昭的头：“你且往低处飞些。”

    株昭带着我直入云霄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如有芒刺在背，极为难受。回头望去，阿笙正站在门前，抬头看我，离得太远，我已经看不清她神色。

    倔，真倔。

    株昭一动未动，警惕地瞧着我。

    株昭伏低身子，振翅拨开云雾，我双目一凝，果然瞧见不远处似是安着一方熔炉天地，火光挟裹着滚滚狼烟，冲天而起，远观竟如流火及天。

    46.

    “你今日乖一些，把我哄高兴了，我就把你还给伏清，好不好？”

    至于原因为何，书中未着半分笔墨，想必只有苍阗自己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