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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内心忐忑，以为他下一秒便要将这木头小人挫骨扬灰。谁知他一声不吭，自然而然地就把小人揣进了袖子里。

    15.

    伏清若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恐怕又要骂我白日做梦了。

    其实我不生气，因为伏清就是一块刀枪不入的木头，而木头是开不出花来的。

    当然，无论他来这的目的是什么，反正不会是为了见我而来，可我自取其辱惯了，偏要问他：“真君大人是来探望我的吗？”

    “丑。”

    我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他这是个什么意思，只一厢情愿地以为他是喜欢我为他雕刻的小人，一拍掌，心想，机会来了。

    我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还在强颜欢笑的“伏清”，有些拿捏不准他究竟是何时来的泛秋斋、又听到了多少话，杵在原地没敢吭声。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日屈尊来我住处，必定是又有什么要紧事。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离那木头变出来的伏清远了些，装傻充愣：“怎么有两个真君大人呀？”

    这木头小人是我用冠神木照着伏清的模子一点点雕出来的，在这之前我已经雕废了三十二块木头，六十四个小人。

    他似有所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十分难看，冷声重复了一遍：“拿出来。”

    我递给他，却不肯松手，来回周旋了几轮后，他瞪了我一眼，我只好作罢。

    只是有时我会想，这张脸的主人若是个哑巴，想必会更赏心悦目一些。

    这已经是泛秋斋里最名贵的东西了，若不是伏清做客，我平日里是决计不舍得用的，他却只扫了那茶水一眼，便别过眼，用手背将杯子挡开。

    不过那些小人要么就是太瘦要么就是太丑，统统都是歪瓜裂枣，没一个是我满意的。

    我忙前忙后，把桌子椅子全部重新擦了一遍，才敢招呼他入座。他瞥我一眼，稍稍俯身，用指尖探了探灰，确认干净后，才勉为其难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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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两指高高拎起这个小人，来回翻了个个，也不知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我邀功的同时又卖了波惨：“我没日没夜雕了好久，真君大人也觉得好看吗？”

    我这才想起，他非九天晨露不饮。反观我自身，别说九天晨露，就连一杯杏花天的琼液都难得。

    除了我。

    我想得长远，连带着看伏清的眼神都带了些怜悯，仿佛已经预测到他一无所有、两袖清风，四处跟着我讨生活的场景了。

    想归想，真君大人难得光顾寒舍，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只有这个木头小人尚可入眼，毕竟五官齐全，眼睛、鼻子、嘴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飞挑，欲说还休，很有几分琳琅天阙惊鸿一瞥的风采。

    伏清神色漠然，摊开一只手，冷淡道：“拿出来。”他法力比我高深百倍，我的几个拙劣术法在他眼下从来都是无处遁形。

    “不必了。”

    只可惜了这几瓣金叶边兰。我悻悻地将杯子放下，心想，还挺娇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见他坐下，又殷勤地斟了一杯茶，用的是我最近新晒的金叶边兰。

    16.

    这样子的得意之作，一下子让我拱手相让，还真有些舍不得。

    我哑口无言。

    第6章 调笑令·其二

    我嘀咕着：“这尊雕像在整个仙庭独一无二，真君大人可得好好收着。”

    与此同时，还有些发愁：之后他若是瞎了眼，真与我结了亲，成了我的夫人……但我家底实在微薄，处处仰人鼻息而活，到时候养不起这尊大佛，让他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呀？

    我复掐了个决，听得“啪”的一声，那幻术所化的人形站着的位置，腾起一阵缭绕青烟，青烟散后，地上平稳地躺着一个木头小人。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