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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终归没有出错。

    ……

    他也不会知道，早在他开始将酒方存放进杂室木箱后的某一日起，每当他放进一张新的酒方，那箱中第二日便会悄然少去一张，以至于他写了许久许久都未能将木箱存满。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忍不住在虚无的混沌中黯然叹息。

    嫁寿之术已毕。

    红叶峰。

    抑或是得而复失。

    乌云漫天，细雨洒下。

    ……

    鹿辞本就连笑意都是强行挤出来的，此时一听这话霎时犯了急：“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月光皎洁, 云海浮沉。

    鹿辞几乎有些不敢置信，张大双眼道：“你知道我何时离洲？”

    ……

    然而，千帆过尽终成空。

    屋中灯火摇曳，姬远尘弯腰站在榻前, 正将最后几根银针从鹿辞额顶取下。

    “也都知道了。”

    姬无昼一怔，没想到他竟如此执拗，犹豫半晌后只得万分无奈地从他手中将瓶塞抽出塞回了瓶口，而后接过瓶子道：“好了，我收下便是，多谢。”

    别离的愁绪已然因为那句坚定的承诺被熨烫妥帖，所有失落伤感都在承诺里悄然融化，化为了无尽的希望和期盼——

    取完最后一根银针后，姬远尘终于站直身去，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

    他问得小心翼翼，姬无昼却答得毫不迟疑：“会。”

    失而复得。

    但所谓取舍本就是如此，鱼和熊掌不可得兼, 为父也别无选择。

    姬远尘默默想着，低头看向了仍在昏迷中的姬无昼。

    记忆碎片纷至沓来，静卧在红叶峰顶石屋中的鹿辞于半梦半醒间昏昏沉沉地想着。

    说完，他似乎还嫌不够，干脆直接将那琉璃瓶的瓶塞揪了出来，瓶身微微向旁一歪：“你不收我就倒了啊。”

    等这孩子醒来，恐怕一番怪罪是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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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不会知道的是，在往后他暗自期盼着离洲之日的那三年中，有一个人就在人间大陆离秘境最近的地方，将他想酿的酒逐一酿成，将他想做的事替他实现，一丝不苟地信守着三年之约，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他从海上到来。

    鹿辞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但很快又被怅然占了上风，思及吕师兄当初所言，他轻轻眨了眨眼，试探似的缓声道：“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第68章 生离死别

    然而那时的鹿辞并不知道，这会是他那短暂一生中与姬无昼相见的最后一面，不知道说着“一言为定”却最终没能赴约的竟会是他自己。

    枫叶飒飒摩挲，占风铎叮铃细响。

    “只可惜，再也没法告诉你了。”

    “我想起来了。”

    命运的轮转从无尽时。

    姬无昼不假思索道：“三年后，六月十五。”

    姬无昼颔首：“一言为定。”

    鹿辞站在岸边遥遥望着海上船头那抹衣袂翩翩的身影，望着那身影伴着斜风细雨渐渐隐入迷雾，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人最终也没能等到他如约而至，三年守候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六月飞雪，一刹目断魂销的沉哀绝望，一轮从头开始、终期难明的望穿秋水。

    姬无昼道：“到时我在岸边接你。”

    姬无昼一听便知这东西绝非俗物，不仅不是俗物，恐怕还是世间少见的稀有之物，故而定睛看了片刻后果断抬手将它推了回去：“你自己留着。”

    只不过……

    希望着如约而至，期盼着久别重逢。

    “真的？”鹿辞先是一阵欣喜，复又意识到姬无昼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于是将信将疑地追问道，“那……到时候我去哪找你？”

    此术复杂无比极易生变，中间哪怕稍有差池, 不仅鹿辞必死无疑，就连姬无昼也一样保不住。

    鹿辞没料他竟然当真记得如此清楚，心中沉重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甚至还生出了几分雀跃：“那就这么说好了？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