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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平日，身为仙宫弟子自然有法子穿行其间而不招惹蛊虫，可梦境中的他们本就意识不清横冲直撞，再加上他们对花海行的可是摧残之举，蛊虫连栖身之地都被毁了，岂能不怒而反扑？

    鹿辞稍稍一怔, 便听姬无昼不甚认同道：“我倒觉得那时的运气也很好。”

    既然幻蛊仙宫如此喜欢下蛊，那不如就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被蛊物袭身的滋味。弥桑妖月可以避而不见，也可以不为南桥取蛊，却总不能连自己的弟子也弃之不顾。花中蛊虫成千上万，袭入身者十之七八，就让她慢慢挨个施法去吧。

    如此往返。

    海浪声声，鸥雁啼鸣。

    也是自那时起，姬无昼同样开始往其他各宫安插自己的眼线，以备不时之需。

    只不过，依旧治标不治本。

    鹿辞点了点头, 抱膝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若有所思。

    除了惊讶于南桥竟然那般强硬决绝，惊讶于万铃法杖竟有如此强大的造梦之能外，他也终于弄清了从前的诸多疑惑。

    南桥体内的蛊子最终还是没能取出，但好在后来姬无昼派出仙宫所有弟子多方打听之下得知，蛊子丧失听力后的暴躁反应并不是绝对无法缓解。

    然后“茶田”就真的秃了。

    半晌无声后，姬无昼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难怪当初冰桥小阁看到的那本账册中会有其他几宫的账目。

    第55章 落花有意

    赤焰花本就是养蛊之物，朵朵花苞皆藏蛊虫，可说是幻蛊仙宫的一道防线，防备谷外之人轻易踏足。

    鹿辞也随之轻笑，而后再次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感慨似的缓声道：“我是在想，从前在秘境时我还曾觉得你运气不好, 可现在发现原来不是运气不好, 是好运都留在了离洲以后——江鹤, 河豚, 南桥，还有你的那些弟子，不仅忠心追随于你, 还都对你百般信任回护。真好。”

    明月悬于天边。

    自那以后，渡梦仙宫和幻蛊仙宫的梁子便算是彻底结下了，每当幻蛊仙宫弟子看见姬无昼时都是又憎又怕，恨不能离他百丈远才好。

    姬无昼没料到他居然还记着这茬, 不由失笑看向前方，随机应变道：“天太黑，看不清。”

    姬无昼道：“是, 偏方虽能缓解蛊子躁动，但到底不是根治。只有他少说，体内蛊子才会少动。”

    鹿辞与姬无昼并排坐在临海巨石之上，从日落到月升，听他细细讲完了这段过往。

    鹿辞有些意外：“为何？”

    往返往返……

    ——这才是梦吧？！

    思及此处，鹿辞猜测道：“南桥现在的话那么少，是不是也和蛊子有关？”

    难怪师姐会在提及南桥时对姬无昼不敬的态度那般容忍。

    姬无昼漠然转身，登上满载赤焰花的鹿舆翩然离去。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毕竟天下之大，精通蛊术之人不可能只有弥桑妖月一个，虽然只有蛊主才能将蛊取出，但不求取出只求将其稍稍压制，这种秘术偏方到底还是有的。

    于是，当他们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脱离梦境之时，看到的就是被他们引以为傲的赤焰花海被摧残成秃枝烂叶，遍地残花凋零惨不忍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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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无昼站在谷口看着一片狼藉的花海和东倒西歪的仙宫弟子，好整以暇地将法杖收回腰间。

    固然赤焰花中所养的都只是并不致命的低等蛊物，但同时被几十上百只蛊虫袭身，也足以令人备受折磨。

    姬无昼沉默思忖片刻，倏然转头道：“离洲以前运气不好么？”

    迎着这般潺潺如水的目光，鹿辞的心头蓦地轻颤了一下，先前在鹿舆中被触及的那根心弦再一次被拨动, 心底某处悄然萌生出一丝嫩芽般的念头，小心翼翼探出芽尖张望，却又因疑是自作多情而赧然垂首。

    当然，留下点什么的同时还要带走点什么，将幻蛊仙宫引以为傲的赤焰花海薅秃拿去酿酒真是再合适不过。

    难怪先前赤焰花谷的守卫弟子会对姬无昼那般防备。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弟子们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鹿辞目光一转，眸中竟是带上了几分揶揄：“你不是说我是小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那你看看现在写了什么？”

    也难怪，南桥会成为姬无昼的心腹。

    姬无昼却不作答, 只在薄纱似的轻柔月光中静静将他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噙在唇边，琥珀色的浅眸中仿佛暗含了千言万语。

    ——蛊虫袭身。

    ——反正来都来了，自然得留下点什么。

    还没等他们弄清情况，周身便已传来各种或痛或痒的剧烈感受，那感受如箭如电遍体飞窜，疼得他们哀嚎不断，痒得他们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