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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近仙抿出嘴里的葡萄皮丢到一旁,随意道:“大事?”
鹿辞道:“没错。”
鹿辞噎了一噎,瞬间想起姬无昼在林中“赏”给自己的那仅有的漠然一瞥,讪讪道:“话都还没说过。”
鹊近仙一愣,随即将搭在胸口的书丢到一边,坐起身来道:“为何?”
鹊近仙了然一笑:“哦——这是来领尚方宝剑?”
第18章 修编杂卷
鹿辞呆滞半晌:“……哈?”
鹊近仙见他满脸不似作伪的茫然,顿时明白是自己理解有误,忙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咳,不是么,那你是指什么?”
鹊近仙道:“你自己不嫌累,我有何理由阻止?”
鹿辞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道:“师父为何会生白发?”
姬,古来即有罕见之姓。其裔常隐于世,行踪鬼魅难寻,然凡其出没之处必起天灾疫病,若降灾之祸首,承瘟神之恶名。
不知怎的,鹊近仙竟莫名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顿觉忍俊不禁,盯着他笑而不语。
这日傍晚,他踏着夕阳的余晖前往了师父鹊近仙的住所,“咚咚咚”叩响了屋门。
鹿辞道:“我想重新编纂整理藏书阁内所贮杂卷。”
鹿辞见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忙撇清道:“不熟,今日才第一次见。”
鹊近仙抬手将他打断,道:“行了,可需要帮手?”
这实在怪不得他,彼时的他还是朵如假包换含苞待放的清纯小白莲,那些存放于杂室快被翻烂了的春色画卷他都还没来得及接触。
鹿辞还当他不信,又正色道:“师父,我想重编杂卷真的不是因为——”
鹿辞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弟子想做件事。”
鹿辞将这短短几句反复默念数遍,琢磨半晌后不屑嗤笑一声,“啪”地合上了书册。
鹿辞沉默片刻,如实道:“比如《百家杂记》中对于‘姬’姓的记载——凡其裔出没之处必起天灾疫病——这天灾疫病发生于何时?何地?何人可证当时当地有姬姓之人出没?通通没有。如此言而无据之论,与诽谤污蔑乱泼脏水有何区别?”
鹿辞道:“小事。”
鹿辞道:“杂卷藏室内的藏书良莠不齐泥沙俱下,有些东西若继续留存恐会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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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近仙思忖片刻,忽然面露恍然:“你是指那些春宫?”
这转折来得猝不及防,鹿辞愣怔片刻才惊喜道:“师父同意了?”
鹿辞看出了他面上的古怪,但也没继续深究,顺着答道:“杂卷之中有些内容出离潦草,所记所述无凭无据,无渊源,无引证,无注疏,无稽考,无异于胡诌乱道信口开河。”
这话听上去隐约透着几分辩解回护之意,鹊近仙饶有兴趣地眯了眯眼,忽而似有所悟,笑道:“你与无昼相熟?”
鹿辞推门而入,便见鹊近仙正悠闲仰卧在长榻上,双腿交叠架于扶手,右手举着本书,左手侧伸而出,在旁边小案上的盘子里摸索着揪下一只葡萄。
鹊近仙道:“仅此而已。”
鹊近仙挑眉道:“说来听听?”
将书搭在胸口,鹊近仙嚼着葡萄笑眯眯道:“来找为师作甚啊?”
鹿辞直视着他的双眼:“仅此而已?”
鹊近仙不依不饶:“一见如故?”
鹿辞坦然道:“虽是小事,但毕竟不是我一人之事,还需师父首肯。”
鹿辞回手合上屋门,虽然鹊近仙不摆师父的架子,他却还是上前端正行了一礼,道:“师父,弟子有个疑问。”
鹊近仙听着他这般言之凿凿的指摘,忽然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内容能让他如此不满,追问道:“比如?”
“进来——”屋内之人懒懒道。
鹊近仙把葡萄丢进嘴里,这才从书册上方露出眼睛来看向门口,意外道:“哟,小阿辞?”
鹿辞得偿所愿,却还没忘请教:“那师父可有什么要提点的?比如……什么该留,什么该删?”
鹊近仙道:“问。”
鹿辞一阵无语,每回面对鹊近仙他都深刻怀疑藏书阁里写的那些纲常伦理全是假的,“为人师表”什么的其实根本不存在吧?
鹊近仙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好笑道:“为师都这把年纪了,还不准我长几根白发?”
鹊近仙稀奇道:“小事还来请示我?这可不像你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