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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珩再来上学的时候,已过了一周。对方走进教室的时候,还和往常一样,穿着校服,带着口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眼睛隐藏在帽檐的阴影里,以至于他看不清王珩的眼睛是否还红着。

    “为什么带口罩?”江南追问。

    江南望了一会儿,视线又收了回来。他不敢再看,怕忍不住跑过去,此时唐文慧已经过来接他了,他只能匆匆地开门上了车。

    “谢谢。”王珩回了一句。

    江南眸光沉了沉,他已出了校门口,远远地望见王珩正在公交站点等公交车。一个人,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黑色书包,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眼睛向前方望着,身子站得笔直,像青松又像翠竹。瘦高的个子在站台里显得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即使他被憋的如坐针毡,仍控制着自己的说话频率,只偶尔回头和高智博、张潮聊几句。

    江南带着疑问“啊”了一声,张潮见他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解释说:“学霸有特权。”

    江南翻了翻书包,才想起包里还有江盈盈从美国邮寄回来的瑞士莲夹心巧克力。他翻了出来,在桌子下,偷偷伸到王珩身前,“巧克力吃吗?”

    江南趁机又问,“你要住校吗?”

    “是啊!”张潮答。

    王珩没来的第一天他就听唐文慧说了王珩妈妈去世的事。葬礼举办的很匆忙,唐文慧带着王珩办的,听他妈妈说王珩极其能干,她教着怎么办,王珩办都得极其利索。即使葬礼上去世多年父亲的亲戚来闹也丝毫不露遽容,言辞犀利,字字珠玑,把一众不讲理的亲戚怼得哑口无言。

    “他去老师食堂吃饭。”张潮见怪不怪地说。

    江南沉默了几分钟,他很想直接说:“你来我家住吧!”但又怕王珩的自尊心受不了。他思来想去也没找合适的话语,而且时机也不对,只能先等等。

    晚上放了学,江南见王珩背着书包独自一人向校门口走去,同时带上了口罩。他问了问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张潮,“王珩每天自己走?”

    “听说遇见过骚扰……”张潮凑过来悄声说。

    下午除了上课,课间江南忙着写作业,偶尔问几道题,其他时间完全没和王珩说上话。天鹅一整天除了喝水和上厕所,能坐着一动不动,话也不说一句,多数时间不是看书就在做题,江南佩服的五体投地,当然也把他憋坏了,憋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好处就是他能随时看着对方侧颜养养眼,或者看两眼对方的字也能心情舒畅,坐在这里,他感觉一切都和能“美”字沾边。

    “没事!”江南回。

    “那得拿南墙试,哪能用桌子!”江南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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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他听唐文慧说起王珩妈妈最近病情严重住进了医院,江南的心更加担忧,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周王珩都没有来。

    “以为你在试头硬不硬呢?”高智博调侃道。

    唐文慧忧心地说:“他爸爸和你爸爸是老同学了,还是同事。你张阿姨去世前把王珩托付给我了,在学校你多照顾照顾他。如果你能劝说他来咱家住更好,这样我方便一起照顾。听说他办了住校,你看见劝劝。”

    “嗯。”王珩应了一声。

    王珩的懂事和能干是因为他早已在父亲去世那年就长大了,虽然他没亲见,但事实一定是这样的。想到这些江南心里不是滋味,只应了一声,便回了卧室。

    江南也随着对方的目光瞅了瞅手里的糖,他吃过多次,知道金色糖纸的是白巧克力。心说:“呃,还挺挑剔。”他嘴上没说,上手直接把黄色糖纸的都挑了出来,递了过去。

    王珩望了一会儿,最后说:“要金色糖纸的。”

    听对方如此说,江南顿时像秋霜打过的茄子---蔫了,连带着午饭都没吃好。

    他想得有些头疼,最后无奈地把头放在桌子上,还撞了几下。后面的高智博见状问道:“江南发啥神经呢?”

    此时,江南意识到以后他要开始保护他了。王珩走到坐位坐了下来,摘了帽子和口罩,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眼角还红着。江南心里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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