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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甄懿大惊失色。

    “我刚刚把你可能用到的论文打包发给你了。”裴杨说，“必要的注释我也写好了，你看看。”

    张峻脸色青黑，这是他不能提的痛，他没料到自己会因为谈恋爱退学，父母接到通知的时候在校长室险些把他打个半死。他父母也就是小个体户，做点生意，没什么钱，退学后东拼西凑花了好大一笔钱才把他塞进一所民办高中，混了一年，考了个垃圾二本。

    甄懿脖颈涨红，还没来得及说话，肩上就搭上一只手，那人笑眯眯的，好像天生好脾气，“学长，你怎么在这儿呢？”

    蒋修临手插着裤袋，走在大街上有一种走在私家花园的悠闲从容，瞟了一眼他的屏幕，“学长男朋友吧？”

    他手心有汗，他知道自己冲动，可是当下已经没法儿后悔了。

    对于他来说，坏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好。”裴杨随口问，“你不在家啊？”

    “嗯。”

    “我一会儿回去看。”

    甄懿一鼓作气再而竭，蔫蔫儿地说：“好。”

    甄懿木然地眨了眨眼睛，“谢谢，给我吧。”

    “......再说吧。”

    好半天不肯说话，只是机械地伸手，示意他把篮子给他。

    “嗯。在外面——”话音未落，蒋修临用力拉了一下甄懿的手臂，躲开后面冲上步行砖的三轮车，很轻地说了一句“小心”。

    他个子很高，绝非弱不禁风，在形体上很容易给人带来一定的压迫感。

    他在班级里还胸有成竹地说过，等毕业了，就去北京读个体育大学。北体就不错。

    “学长，我没吃早饭呢。给我做个荷包蛋吃吧。”蒋修临泰然自若地说着话，完全无视张峻，一只手虚虚地垂在甄懿的肩膀上，等走出公交站，又立刻把手松开了。

    张峻盯着他：“我阿姨跟你妈认识，听说我周末两地往返，所以托我捎过来的。我也不是什么热心市民，可是听说是你妈妈。”他笑得厉害，“那我不帮也得帮了。”

    “厕所隔间可没有什么隔音效果。”蒋修临狭促地笑，“接吧，我送你到下个路口，别谢我，我也不喜欢吃荷包蛋。”

    “挺重的，我帮你提。”张峻依然热络得让人讨厌，“上次我们是不是有点儿误会，闹得那么难堪，这回咱们是不是能好好说两句。”

    蒋修临看了一眼甄懿，“哦，是要买鸡蛋。付钱了吗？”他很自然地从张峻手中接过篮子，张峻一时不察，等反省过来，篮子已经在这男人手里了。

    甄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裴杨打来的电话。

    说话间，张峻很自然地朝他伸出了手，就像他十七岁那年经常做的那样。

    甄懿很想说，妈妈我回来看你，可是话到嘴边，千回百转，试探着：“妈妈，我和裴杨又联系上了。我，我带他回来一起看你行吗？”

    甄懿不好意思地接起电话：“喂，裴杨。”

    裴杨问：“有人跟你一起？”

    甄懿躲开：“没有误会。”他第一次撂狠话，带着刻骨的恨意，“张峻，你被退学，我很高兴。”

    “谢谢。”甄懿有点惊魂未定。

    甄懿惊魂甫定，对电话里喂了一声，“还在吗？”

    “定个日子，没准我那天约打麻将呢。”

    蒋修临微笑：“不客气。”

    大早上的，甄懿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她托捎鸡蛋的人就在公交车站，让他赶紧下去。甄妈妈描述了一下那人的形貌特征，是个壮黑老实的小伙儿。

    挂断电话后，甄懿的心情平静舒服了许多。

    他男朋友什么时候回来他还不知道呢。

    甄懿僵住。

    甄懿侧过头，是他带过几个月的实习生蒋修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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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妈妈没听懂，大咧咧的，“来啊，让小裴来，我给他包饺子！好家伙，我现在还记得他一口气吃了七十几个饺子那！”

    “甄懿。”张峻阴鸷地看着他，“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甄懿带上手机和钥匙出门，一路且走且寻，走到58路公交车站牌下，一个男人提着一篮子鸡蛋，突然转过脸，笑嘻嘻地，“甄懿，来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