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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和庸宴从前并没见过,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个什么角色呢?
胡统领按照吩咐,着人送了一支船来,船尾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艄公,临到近前才能看清脸,竟然是面色复杂的孟慈音。
小庸宴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可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好像谁都喜欢,又谁都不喜欢;他好像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不在乎;
秦桥和庸宴便在这块钢铁前沉默相对。
庸宴这一眼,让秦桥平生第一次明白了“卑微”是种什么味道。
至于秦桥怎么跟庸宴交待……
冰冷,淡漠,像尊没有喜怒的神佛。
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这眼神一下将她冻住了,秦桥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
年先生说:“你就是装,也要装得和别人一样;不然等你遇到了想真心对待的人,对方是不会信的。”
本以为这该是个在京中仔细教养长大的金贵公子,谁知等庸宴长到三四岁上,他身边的人就都觉着不对了。
这段时间她偶尔也偷偷溜出大都督府,这次时间虽然长了些,也不至于真的动怒吧?
盛国公夫人身体向来不好,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一向谨小慎微的盛国公竟高兴得跑去给华光寺捐了半个家底的香油,又派人跑去给南境边民施粥积功德;
凭着他多年出生入死的直觉,眼前这位已经怒到极致了。
他像个没有情绪的泥胎,对吃,对穿,对一切其他孩子喜欢的东西,他都没什么兴趣;
这男人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和她说话,秦桥看着,总觉得有什么保护着,缠绕着她的东西在飞快抽离消散。
他上战场之前,妙都的老百姓提起这位小国公爷,都不觉得他是个贵人,只觉得他是个怪人。
秦桥点点头,郅却便带着惜尘随着胡统领一起从内关陆地出了后湖,郅却心知有庸宴这句交待,今日他的行踪便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不可能。
她看向孟慈音,这个不论什么时候都站在她身边的大男孩却破天荒地偏过了头。
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动作缓慢却坚决,他侧开身,露出身后的船只。
小公爷出生那天,彼时还是帝后的先帝和太后亲自到场,他这个宴字,还是先帝亲自给定的。
有点不对。
年先生被传进宫里做太傅的时候,他破天荒地对他说:“庸宴,你这样活着是不行的。”
那时小庸宴并不相信这句话,但是他信年松。年松走的那天,他在用晚饭的时候,学着别人的样子对母亲笑了一下。
让他读书习字,他就乖乖巧巧地坐上一整天;让他跟着众皇子学骑射,他也规规矩矩没一句抱怨。
一推二五六的郅大人和满面担心的女官离开了,银甲军像一块沉默的钢铁,静静守在后湖外侧。
庸宴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不一样的,这一点秦桥始终知道。
直至此刻,庸宴才终于回身看了她一眼。
这个孩子的眼睛,太淡了。
她强行按住不安踏上船头,庸宴跟在她身后面对面地坐下;他并不回应秦桥,目光里有她,却看不见她这个人的存在,就像他原本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又飞快地扑上来,半是撒娇半是凶恶地扯着他的衣领,这次庸宴却没有配合着她低头。
这么多年了庸宴连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
“呀呀,快帮我看看,伤口是不是裂开了?麻酥酥的疼……”秦桥作势要赖在他怀里,却被庸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秦桥“哎呦”一声,祭出“我伤口疼”大法,打从春猎时清河在她脖子上划了一道开始,用这招对付庸宴简直无往而不利。
秦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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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桥:“你闹什么?”
他年少时便不喜欢心思多的人,像她这样机关算尽,恐怕连看一眼都嫌多吧?
小庸宴就这样乖得过分的活着,直到有一天,家里给他换了个读书先生,这个年先生很年轻,也不爱说话,小小的庸宴感觉到了他的“怪”,有时候师徒两个能不说话地坐上一天,一个看书,一个练字,安静得下人大气都不敢喘。
“管他呢?”郅却心想:“秦阿房明明是个只手遮天的禽兽,庸宴还不是当个小宝贝似的捧着?与其担心庸宴伤害秦桥,还不如担心秦桥自己把自己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