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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祖皇帝开国之初,有位民间义士带着刚刚挖掘出的银矿投奔到了高祖手底下,此后三百年间,大荆所有军士手上都有一个刻着自己姓名的银环;

    我只有你。

    庸宴:“我没有别的人。”

    庸宴:“如果你坚持不想要,那也还有别的说法。”

    有些遗憾,倒也觉得心安理得。

    “没听懂吗?这是奴环,不能摘的。”

    庸宴:“你不是想要个奴环吗?也省得刻字了,这上面有我的名字。我在宗族里行七,写的是庸七郎,还有籍贯和八字。”

    到后来银质别说是纯,连有没有银也不知道,大多是匠人手里有什么材料就混进什么材料,倒也出乎意料地结实耐磨。

    然后很快地,她感到手里多了个冰冰凉凉的小物件,接着是庸宴手心熟悉的温度,将她的手掌包裹起来。

    于是秦桥开始乱摸。

    庸宴:“要是我死了,奴环自然也就可以摘下来。到时候你再把它交到京兆尹去,就当是侍奴的赎身钱吧。”

    那么小的一块银,竟然也留下了不少细小的痕迹,有深有浅,形状不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桥在半梦半醒之中,感觉到他抽出了自己的手。

    床帐再次被掀开,庸宴轻手轻脚地把她往里推了推,自己又抱了一床被子,平躺在床的外侧。

    秦桥怔忪地睁开眼。

    这可是他自己放过去的,不摸一把对不起自己。

    “我不能。”秦桥迷迷糊糊地艰难思考:“依照大荆律法,军士战死,只有未亡人才能代为上交。”

    庸宴似乎是笑了一下,他起身去擦身洗漱;

    秦桥想要抬起手细看,却被庸宴误以为是要摘下来,就一把将她的手扣在自己手里:

    庸宴握住她手,拉进自己被子里按在胸膛上放好:“老实点,快睡觉。”

    本就是伤重初醒,她实在是累了,握着他的手没松,眼皮却几乎要合上了。

    “喔呦,”秦桥侧躺着,从被子里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肩膀上点来点去,小声调笑道:“主上这是觉得自己终于有名分啦,可以和奴奴躺在一张床上啦?”

    心里就理所当然地空了一下。

    庸宴摘下皮绳,手指捻动将银环捋开,看都没看一眼就将银环弯折出了秦桥手指的尺寸,将它折成了一枚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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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懂啦听懂啦,” 秦桥带着点抱怨的口吻说道:“粗制滥造,还怪好看的。”

    庸宴抬起她的手,慎之又慎地将那枚“奴环”缓缓套在了她的手上。

    秦桥侧躺在床帐里,听着外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和窸窸窣窣的衣服响动,借着微光摩挲她的“奴环”。

    庸宴:“……”

    银环太细,最后干脆简单地绕成一个小球,用皮绳串着挂在手腕上。

    庸宴的声音响在耳畔:“秦桥,这个细银环里刻着我的姓名。如果有一天我战死疆场,你就把它交到国库去。”

    前些年东肃那边打到后来,经常有农户子自愿参军,用什么兵器的都有,秦桥摩挲着那些痕迹的时候,很难不去想这些痕迹是怎么被留下的。

    “完了,”那一刻秦桥想:“我被这狗东西套牢了。”

    庸宴始终没有说话。

    秦桥觉得有什么温热的,过于沉重的东西充满了她的肺腑,又一路向上窜进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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