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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尘没叫他起身,在他头顶问道:“春山提炼不易,你会用吗?”

    他头脑智慧,又生性和善,打从他出生开始,朝野中所有人都默认他为正统的皇位继承人。然而就在东肃进犯的这一天,太子身先士卒,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战死沙场。

    “阿房,我没有什么仇人。”清河轻轻地说:“我这么做,只是想为天下女子搏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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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阿房现在不就在我鼓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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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尘沉默片刻,轻轻拍了下他臂膀:“你在新州的老母,会有人送她终老。”

    春公公站起身来,握在袖中的手细微地抖动着,面上却一丝不露:“奴不知道姑姑在说些……”

    惜尘眉梢一挑:“兹事体大,郡主娘娘要我来协助你完成。”

    春公公额角的细汗倏忽滑落,半晌,犹豫道:“难道您也是……那位派来的?”

    清河摇头不语,目光却极其坚定。

    他一度被认为是安太子的神灵转世,要继续护佑大荆。

    “阿房难道不明白吗?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清河转过了身,从缝隙露出的天光里转进了光线模糊的黑暗边缘。

    此时,宁州草场地缝。

    秦桥先是笑了,随后这笑意又慢慢收敛起来,化成了难言的悲悯:

    “我,阿妃,惜尘,包括楚茹……我们的命,总是不在自己手里,永远没有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秦桥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右臂,叹息道:

    “做不到的。”

    秦桥:“如果是为了报仇,你的仇人也早都死了。”

    “你已经贵为郡主,就算拱着瓷愿上位做从龙之臣,也不过就是封个长公主——我说真的,待遇差别不大……”

    “瓷愿不是个孩子了。”秦桥说:“我不知道他如何说服了你,但他本人绝不像你,或者像民间想象的那么温柔和善。”

    清河笑了起来。

    而就在太子战死的同一天,文泰帝最小的儿子,也就是今天的宣王瓷愿,出生了。

    秦桥微笑:“我认识她,比你早了十多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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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喜狠狠点了个头。

    “真要能在他掌心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秦桥放下手臂:“可惜我把自己塑成了一尊捧不动的大佛,这世上没有谁能拢得住我。”

    “老奴明白。”春喜不等她说完,立即道:“奴这条命都是郡主给的,能为郡主做事,是奴的福分。”

    “你自己也说过,这世道总是在为难女子。”清河被她否定,声音却仍然不疾不徐:

    三天前,皇宫大内,宫人内苑。

    惜尘劈口打断道:“春山无色无味,若是涂抹在匕首上划破肌肤,即刻便夺人性命;若是加入适当温水冲和服下,则能将药效延缓发作,可以让人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两日内不吃下解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文泰帝的长子瓷兴身故多年,民间至今称之为“安太子”;

    春公公长出一口气,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站直身体,放低声音说道:“姑姑请吩咐。”

    “还有你啊,阿房。”清河向她走近一步:“我曾经以为你是个例外:你已经走得这么远了,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可只要大都督一句话,你还是得回到他掌心里——阿房,你不恨吗?”

    清河猛地抬起头来。

    “真的吗?”秦桥向后靠在稻草堆上:“清河,你现在之所以自恃能挟持住我,靠的不过是惜尘给皇帝下的毒——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毒死皇帝这么庄严的事,你竟然也放心交给惜尘?”

    惜尘手腕一翻,将一个小小香囊放入他手中:

    弓着脊背的肥胖内侍快步走到一位妙龄少女身前,毕恭毕敬地说道:“老奴便是春喜,惜尘姑姑有何事?”

    “这是已经中和好的春山,你直接下在朝食里便是。若有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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