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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经多么渴望这个“台”字,得到它的人却弃之如敝履。

    秦桥:“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还能活着吗?”

    有了这口底气,秦桥的理智瞬间回笼。

    我怕什么?

    守卫的军士燃起星星点点的火把,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红色的星辰。

    秦桥踩着她肩膀,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行了,你还不配我赐的名。我在妙都郊外有个闲宅,你且在那儿住着,兴许我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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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就慌了,快步走到阶下,手忙脚乱地抱抱她,拍拍她,然后献宝似的将袖兜里的糖块小心翼翼地送进她口中。

    秦台跪伏在地:“请秦相赐名!”

    “我还当你有多孝顺。你这次来,是你母亲的意思?”秦桥问了这句话,却根本没想得到回答:“她对你倒是一片真心。”

    “秦相,秦相!”秦台膝行一步,死死握住她的手:“我到底跟你有血缘,你帮帮我,我不能被流放去古州!”

    她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曾经断过的那只手臂传来钻心的酸痛,她才恍然已经月上中天。

    这股子带着安抚意味的甜绵延到了六年后,当秦桥再次见到秦台的时候,竟然在莫大的心寒之余有了十足的底气。

    她倒不傻。

    秦桥一声冷笑。

    谄媚,讨好,骨子里却还带着一点傲,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再说:“今天我求了你又如何?明天要是有机会,我还是把你踩在脚下。”

    “就是因为你我这点血缘。”秦桥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手:“秦氏谋逆,阖族判了死刑。庸宴以为我还顾念着生恩,就求情留下了你父母和你的性命。”

    好像只要有庸宴在,她就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也是个脾气上来就“一怒平云州”的主,打从心眼里就没了脾气,只想躲在他身后享清闲。

    刚刚还冷心冷面的少女秦桥突然感到说不出的难过,那些她原本打算生吞下去的委屈,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全部发作出来。

    “这也能混进来。”秦桥挥手让木笔放开她,自己半蹲下来,用一根纤长的指挑起她的下巴细致地观赏:“果然是长大了,这张脸竟然跟我有三分像。”

    秦桥拇指和食指掐住她的脸蛋轻轻抚摸:“留你在京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日后不能再姓秦,你愿不愿意?”

    秦桥答应了赐名,就是答应了给她办个便宜行事的假身份。

    秦台哭着说:“谢谢都督,谢谢秦相,秦相再帮我一次,古州日苦,我再有三年就要及笄,难道要嫁给渔夫走卒吗?”

    这可是庸宴的地盘。

    秦台略感失望,却知道得她庇护,至少不必再收流放的苦,于是连滚带爬地谢恩。

    “行了,”得到想要的信息,秦桥一个字也不想听她多说:“木笔,把她打晕了捆好,托盛司即刻将她送回都督府,叫桔子把人管住,回去我亲自收拾。”

    秦桥:“不忙着谢,先说清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此以后秦台就再也不用顶着“谋逆秦氏”的身份过活。

    “庸宴。”

    秦台:“是银甲卫统领司马齐的夫人,她叫做楚茹!她未出阁时曾和母亲有书信往来——让我用侍女的身份进京,这次春猎,我就一直藏身在货物车中,只有这样才能见您一面!”

    她带着哭腔,有点慌乱地说:“庸宴!”

    秦桥对着远处朦胧的山影站了好半晌。

    可她似乎生下来就不配做个“雕梁画栋”,她注定要做一道“桥”,连通秦氏与皇族,连通先帝与瓷学,渡人不渡己,这就是桥的命运。

    这件事妙都城普通的勋贵都做不到,以秦台现在的处境,能帮她的只有秦桥。

    “愿意,愿意!”秦台双眼放光:“请秦相赐名!”

    很甜。

    秦台抽噎不答。

    秦桥眼含戏谑地看着她。

    他好像等了很久,看见她的时候眼里不由自主地盈满了笑意,似乎又一瞬间想起这几日受的冷落,便强行压下笑意故作不满。

    “亭、台、楼、阁。”秦桥就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指,好似干干净净,实则满是血污:“秦家的大姐姐叫秦亭,接着是我,再接着是你。”

    秦台的泪已经止住了,眼中光芒却让秦桥感到十分熟悉——

    木笔听得云里雾里,执行起命令来却行云流水,十分利索,一记手刀将秦台砍翻,拎死猪一样揪着衣领把人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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