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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郅却眉梢一挑:“说你儿子两句就急成这样?”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他明明不是庸宴下属,却仍然出现在了夫人小宴。
周景明有两个儿子,都不怎么成器,因他格外看重陆边秋的缘故,民间便有种说法,猜测陆边秋是左相的私生子。
打从郅却二十七岁当上大理寺卿开始,什么腌臜活都替先皇做过,大荆朝堂里里外外人人都在背地里骂他奸臣酷吏;
少主夺妻,不言封剑,还有最富传奇色彩的云庚斗诗:陆边秋依照约定向宏鸣跪拜,更是在天下文人间掀起轩然大|波。
郅却:“不过是个私生子,依下官愚见,左相不该为他得罪太多人——当然,现在秦阿房已经为奴,左相头上终于没人压着,也合该放纵一些。”
“两位大人都消消气,太医院的封院首已经去小诗仙府上瞧了,说是没什么大碍,歇个两日就醒了。”
庆陵不敢夸大,一五一十地交待了庸陆两人如何做赌,虽然表面上不带有什么倾向性,却着重强调了两点:
秦桥:“我不要背。”
角落里的一个中年臣子见状,赶紧弯着腰走过来给周景明顺气,恭敬地垂着头,轻声劝慰道:
最后还是瓷学问了他一句:“当日庆卿也在,不如说说当日情形?”
“大都督这事委实做得太绝了些,”左丞相周景明一脸义愤:
庸宴无话可说:“你想怎样?”
这位庆陵庆大人,在外朝贵为副相兼督察院院首,但在南书房这几位面前,实在没有说话的资格。
青年天子不甚规矩地靠坐在桌后御座之上,一手抛玩着只玲珑绣球,单腿支起,饶有兴味地看着座下几位大臣面红耳赤地争辩。
三日后,紫金殿南书房。
当年,十九岁心思纯直的小国公爷时常这样送秦桥回宫;现在,二十六岁城府深沉的西南战神正面无表情地带人回自己的主院。
瓷学只笑眯眯看着。
距离都督府的夫人小宴已有月余,这场宴会的每一个细节都为大荆臣民津津乐道——
庸宴也没有察觉,无论他面上装得如何不在意,可那份小心翼翼,其实没变。
先帝创立了内外朝制度,此刻南书房内都是说一不二的肱骨大臣,他们每天都会在这里商议决定所有重大国家事宜,早朝才对外臣开放,且决定都已经做好,外朝臣子只负责落实。
“陆边秋只是个文人,他一路跪去宏鸣山,路上昏死数次,现在人还在家里躺着,不知道能不能醒!若是真折了他,不知再有多少年才能再出一个少年诗仙!”
骂到现在,郅却三十六岁了,就算眼前的老大人突然从袖子摸出两个臭鸡蛋砸到他脸上,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接着。
秦桥:“抱!”
庆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弯身答道:“是,是,犬子在大都督麾下,臣就也跟着去凑凑热闹——”
没人理他的话茬。
瓷学看热闹看到兴头上,突然被这么一叫还没反应过来,这声气急败坏的“陛下”让他奇异地听出了些撒娇的味道,情不自禁一阵哆嗦。
周景明急促喘息,实在很让人担心他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
这里面其实有个大家都懂的旧日舆论:
第一,赌注是陆边秋自己提出来的;第二,是陆边秋自己认输,没有人强迫他。
山海翻覆,江河移位,但他怀中这方天地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始终是她午夜惊梦中最后的安慰;
庆陵:“臣句句属实!”
他嘴上斥了一句,却从善如流地脱下外衫兜在她身上,让她拿着伞,抄着膝弯把她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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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却把这种民间小话拿到御前来说,周景明登时便怒了,年近花甲的老大人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窜起来,指着郅却鼻子骂道:“酷吏竖子!”
周景明:“陛下!”
大理寺卿郅却(zhi4)冷冷反驳:“当年刑部冤杀年松,下官立即便要逮来陆边秋杀了,当时左相便是用这番说辞留了他一命,现在没人逼他,他自己良心发现去叩拜,左相又要阻拦!难不成这陆边秋真是周家的沧海遗珠?”
庸宴转身背朝着她,微微蹲下身:“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