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2/2)

    宫中对外宣称林清言病逝，他府邸里的下人已尽数遣散，只剩下蕙兰和羽衣不愿离去，林清惜未强求，便让她们一直呆下去。

    此刻听到阮当归这样说，李玟佑垂眸，合着手掌，虔诚的模样：“你、回吧。”

    但林清言却说：“让我走吧，二哥。”

    “我知你对他情意深重。”阮当归赶忙拉住李玟佑的衣角，面上带着痛苦，“他……他在离去时，想见你。”

    林清言死前说出的那番话，一直在阮当归的心中缠绕，像是无形的枷锁，快让他窒息了。

    少年面薄，又心生欢喜，只记得那日的风从窗外吹来，蝉鸣鸟叫都在窗外，他嗅到了淡淡的墨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阮当归近日总是做梦，梦到孩时娘亲哼着的歌谣，梦到同谢钰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梦到歌酒宴看林清惜，梦到曾在百香楼下醉饮红尘，梦到骑白马，阁楼上的姑娘们，挥出纤纤玉手，笑意盈盈。

    李玟佑停下脚步，却依旧未转身，片刻后，走入寺庙。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阮当归觉得心烦意乱，秋书准备好热水端进来，阮当归洁面后，秋书便自觉退下了。

    阮当归回宫后，李秋书已经等待多时，她赶忙为阮当归准备热水与毛巾，林清惜也在屋子里，他把奏折带来这处看，林清惜见阮当归沉默着，便知李玟佑心意已决，阮当归前前后后一共去了四趟，皆无功而返。

    阮当归抬头，看到林清惜微蹙眉，他伸出手捂住眼睛，说了一句：“抱歉。”

    身体里的冷渐渐回温，阮当归依在窗边，静静看着林清惜。

    林清惜笔下一顿。

    再后面，梦到娘亲去世，与谢钰恩断义绝，与林琅形同陌路，与珠花姐姐生离死别。

    林清言说着这话，目光却是看着林清惜身旁的阮当归。

    李玟佑不顾家人劝阻反对，一意孤行，来到灵山寺，出了家。

    阮当归敏感地看出来，李玟佑喜欢林清言，不是兄弟之情，而是男女之意，同他对林清惜一模一样。

    他说：“我好累啊，好想……好好地睡一会。”

    林清惜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一手持朱砂笔，在奏折上批阅。

    林清惜下不去手，那是曾经唤过他二哥的人。

    月光落在林清言的面上，他缓缓闭上眼睛，眼睫轻颤，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年的盛夏，他依窗假寐，李玟佑在旁边小声唤他名字，他正欲醒，却有人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嘴角。

    阮当归垂眸，他想，林琅果然很恨他，他第一次心生惶恐，所谓爱情，不是仅仅只有两人相爱便行，身份之差，性别之差，或许注定他们的爱情无法暴露在日光之下。

    “林佩。”阮当归声音分外沙哑，他说，“我知承吉对林琅的感情。”

    他说：“母妃会原谅我吧？”

    那时李玟佑去求仙丹，未及回，林清言仰起头，牢房里唯一的窗户，漏出一点月光，像玉一样洁白，落在他身上，林清言又好似变成了从前的林清言，他好似卸下所有的担子，安心等待这最终的宣判。

    李局被气得卧病在床，因李玟佑天生有疾，他便一直宠爱，甚至于溺爱，李玟佑自幼孤僻，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意、已决。”李玟佑用平淡的声音道。

    李玟佑认定的事情，便不肯回头，李局一夜白了头，却见儿子一双已经死去的眼，只能闭着眼睛背过身去：“你走吧。”

    阮当归用惊愕的目光看着他，林清言微笑，又将目光落在林清惜身上，他早就知晓了，二哥的秘密，他有无数次机会将这秘密宣之于众，他本可以用阮当归做要挟，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或许，我们就不该在一起。”阮当归话音刚落。

    他只剩下林清惜了，但他无法拥有他，或许他永远也不可能拥有他。

    阮当归心中酸楚，几番开口才说出字来：“是因为阿言吗？”

    “阮玖。”林清惜呵一声，将阮当归拉回清醒。

    直到现在，他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那夜同林清言私下见面之后，隔天清晨，林清言便自杀于狱中，其实阮当归早有预感，但他根本不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李玟佑心神一荡，但他很快便平静了，他摇摇头：“你回去、吧。”

    阮当归看着李玟佑的背影渐行渐远，雨水泠泠，他一身萧索，就这样遁入了空门，悟痴，勿痴，何处来何处去。

    李玟佑跪下来，给李局磕了三个响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说：“二哥，我这一生总是赢不了你，便也不赢了，见你事事顺畅，却又觉得我张氏亡灵难平，是以，二哥，我愿你此生得到便会失去，独拥这盛世江河，永远无法与相爱之人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