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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出现了一辆漂亮的马车，当真是漂亮的马车，车的四个顶檐处，皆挂着精致的流苏，马儿的颈上，也戴着清脆的铃铛，那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出行，特有的排场。

    阮当归是翌日清晨听闻林清惜遇刺的消息，他吓得连早饭都没吃，便匆匆忙忙地跑向东宫，朱七守在殿外，抱着剑，看到阮当归来，想要拦住他，最后却也没动，任由他闯了进去。

    林清惜昨夜回东宫的路上遇刺了，夜行衣的刺客，锋利的箭，黑夜吞噬一切的沉默，远方明灭的灯火，危险无处不在，所幸古三在旁，林清惜并未受伤，顾锦带着御林军巡逻，同古三将那刺客逼得走投无路，最后自刎于未央池旁。

    “你会报恩吗？”女子声音悦耳，却藏着一股锋气，“倘若我帮了你。”

    对面的白衣者，伸手在桌子上点了点，而后开口：“不过是一个报恩的故事。”

    “是吗？”那人淡笑着饮下冷却的茶水。

    “你没事吧。”阮当归问，摸着下巴又将他端详片刻，没有少胳膊少腿，他自言自语，“好像是没事。”

    路人皆投去艳羡的目光。

    “你觉得会是谁呢？”阮当归垂眸，摩挲着衣袖上的纹理，珠花为他做的衣裳，袖口有白色的海棠花，还能是谁，还会是谁，即使死无对证，最大的嫌疑清晰明了。

    车帘被轻轻掀开，珠帘晃眼，马车里的女子，隐约可见秩丽的面容。

    马车仓促停下来，耳畔传来的辱骂声不断，就在长鞭要挥下来的那一刹那。

    “等等。”马车中的女声道。

    少年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睁大双眼：“……会。”

    阮当归松了一口气，接着坐到林清惜的身旁，他还顺手将快落在地上的薄毯拉起来，和林清惜一起盖上，他挨得近，鼻翼便萦绕着林清惜身上清洌的冷香。

    无意间碰到林清惜温软的唇，他的动作微滞，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后恢复如常。

    于是那个女子便笑了，她随手扔给他一块银两，玉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道：“那好啊，我等你。”

    街道忽然喧闹起来，官兵驱赶人群，他被人群夹杂着，只觉得头晕耳鸣。

    “那你为何要帮我？”林清言皱下眉头，面容胜雪苍白。

    “林佩，林佩。”阮当归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马车一骑绝尘之后，他握住那块银两，踉跄地从人群中消失，耳畔隐约听到耳畔有人道，那是大理寺卿家的女儿，听闻今年就要入宫。

    “那刺客可知身份？”阮当归问。

    林清惜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清惜的眼中尚有些惺忪，阮当归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而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使劲拍了拍，力度之大，让林清惜微微吃痛，忍不住将他的手拂开。

    “你不怕死吗？”林清言也饮下面前茶水。

    顾锦最后报告，那个刺客是张氏门生，名唤陈林，至于为何刺杀，怕是觉张氏灭族与林清惜有密不可分的关联，誓要为张氏报仇雪恨。

    “怎么可能知晓呢。”林清惜声音低沉。

    这年头，报恩的故事已不稀奇，稀奇的是有人把这份恩情记在心中多年，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食不果腹，流浪街头，他摇摇晃晃，看着天上刺目的太阳。

    林清惜知晓阮当归话中之意，但他道：“我不知晓。”

    “小姐。”车夫赶忙弯下腰，态度尊敬地回头。

    但他好饿啊，又好累啊，他嗅到空中几不可闻的淡淡的香料，接着身后不知被人推搡着，便滚到了街上。

    一睁开眼，便看到阮当归那双琥珀色的猫眼，虽然阮当归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吓了林清惜一跳，林清惜抬手，捏了捏眉心，身上的薄毯随着动作而滑下。

    顾锦会继续追查刺客的身份，林清惜看着刺客的尸首，面上并无太多惊诧。

    林清惜彼时正在榻上小憩，眉头微蹙，梦中亦不舒心，火炉在一旁温暖，殿内熏着安神的香，静谧到无声。

    “没有人不怕。”那人道。

    林清惜没有说什么。

    她名唤张乐芸。

    “你来作甚？”林清惜的声音略微沙哑，他的头发皆披在身后，凌乱几分。

    阮当归在东宫赖了好久，将东宫的糕点吃得饱腹，拿起放在火炉旁的柑橘，柑橘被烤得温热，他剥开橘子皮，柑橘的芬芳溅发在空中，就连指尖都染上清香，他把剥好的橘子给林清惜递过去，林清惜正看书，侧过脸，不想吃，阮当归却把橘子直接塞进林清惜的口中。

    林清惜觉得离他太近，想将身子往后仰，无奈他的后背已经靠在榻背，退无可退，他挺直腰身，一丝不苟的面容：“顾锦已去调查。”

    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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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世味年来薄似纱

    “哪来的臭乞丐，还不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