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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在江烩季心中，对于爹爹这个词，有着和阮当归迥然不同的认知，阮当归无从知晓这父子俩之间的恩恩怨怨，当爱尚未永生时，恨已悄然滋生。

    她看到阮当归的神色有些古怪，惊诧中带着悲恸，但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夫君已死，她在江南无所依靠，所幸她还有儿子，她的子琛，她决定带他离开江南，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生活。

    顾锦俊朗的面容带着一丝紧张，他转身向林清惜跪膝，他若晚来一步，太子殿下受伤，那他真的就难辞其咎了。

    她并不知晓江西观是被谁杀死的，那日她同江烩季去静西庙探看江西观，就发现江西观已经死在斋房，她悲痛难当，也被吓得魂不附体，她只能握住江烩季的手，一遍遍呢喃道：“是他们做的，是他们做的。”

    林清惜同阮当归向前走，王烟艳匆匆忙忙进了厅堂，他们走了没几步，蓦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悲鸣，划破黑夜寂静。

    江烩季交于衙门，关入监狱，三日后处以死刑，王烟艳疯了。

    江西观当时心中隐约不安，他告诉王烟艳，若他真的遭遇不测，便将这名单交给朝廷派来的人，鱼若已死，网又怎能安然无恙。

    离开这个腌臜处，伤心地，以另一种身份，明媚地活下去。

    随后而来的士兵涌入大厅，拔剑将江烩季围起来，之后赶来的江夫人被拦在了厅外，王烟艳只知晓夫君的计划，是以当阮当归和林清惜初来江南时，她便在演戏，以求混淆众人视线。

    因为江西观背着上面，偷偷藏了一份赈灾款去向名单，他将这份名单交给王烟艳，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官场狡诈，没有谁真正靠得住。

    江烩季连林清惜的身都没有靠近，有矫健的身影从门外踏入，一脚便将江烩季踹飞，江烩季的身子狠狠摔在墙上，桌上的贡品散落一地。

    王烟艳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身上带着的名单，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世间事，难两全，种下什么样的因，便结什么样的果，偌大的江府分崩离析只在一瞬间，江烩季被行刑的那一天，十娘准备离开江南，她身边还有一会儿呢喃自语，一会儿又哭又笑的王烟艳。

    江烩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伸出手，将自己面上的头发撩到脑后，神色忽然温柔起来，他看了一眼十娘，沉默片刻道：“如今，你是自由身，你不是想看大雪吗？去北方吧。”

    江烩季捂住胸口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十娘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查看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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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自然指的是牵扯这次灾款的上面人。

    阮当归接过王烟艳递过来的名单，低头没有说话，这时管家过来了，王烟艳道：“见到少爷没？”

    江烩季说完，忽从袖中亮出一把匕首，朝林清惜扑了过去，一切发生得太快，匕首的寒光刺痛阮当归的双眼，阮当归下意识地护在林清惜身前。

    烛火摇曳几下。

    她抬头，看到阮当归和林清惜并肩走了出来，她赶忙上前，拦在两人跟前。

    “大人。”王烟艳微微喘息，她唤了两人一声，伸出颤抖的手，面上尚带有恐惧与挣扎，便将那份名单递了过去，“这是我夫君留下的东西。”

    林清惜看了阮当归一眼，轻声道：“阮玖，我们走吧。”

    王烟艳这样想着，心中能产生一丝欣慰。

    纵然夫君再不堪，他也是她的天。

    “……他在里面。”未待管家回答，林清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