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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是不知。”江烩季蹙起眉。
阮当归朝林清惜走了过去,他走到林清惜面前,看着林清惜的眼睛,他说:“林佩,我们走吧。”
那时,阮当归看到他,也是这样朝他走来的。
江烩季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若在一旁人眼中,或许是因悲恸万分,一时情难自已,他的头发挡住他的神色,嘴角在不断抽搐着,厅堂里的烛火摇曳,丧幡安然。
大厅里,江烩季跪在蒲团上,披麻戴孝,堂中央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江西观,他的亲生父亲,他有多久没同父亲这样静静呆在一起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处境。
前堂隐约传来哭声,吊唁的人是否真的心怀悲痛,这人间一幕幕,都是一场骗局,而于阮当归而言,谢钰也是骗子,与其说是恨谢钰表里不一,嗜血冷漠,不如说是恨他虚伪无情,骗了他。
“……你就那么恨我。”谢钰也停下脚步,他慢慢握紧手中的灯柄,缓缓道。
他们之间隔着鸿沟,没有人愿意向前一步。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江烩季一瞬间慌乱,他道:“……不认识。”
阮当归脚步一滞,谢钰用几近恳求的声音道:“阮阮,回到我身边。”
林清惜也站在一旁。
阮当归沉默片刻,甩开谢钰的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夜风把阮当归的发带吹起,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
阮当归停下脚步,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谢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阮阮。”谢钰唤住他,“自你回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说话。”
江烩季猛然抬头,看到墙上映着的人影,他回头看,阮当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阮当归瞥了一眼江烩季,转头给林清惜抱怨。
若不是忌讳着面前两人的身份,江烩季藏于袖中的拳头暗自握紧,又蓦然松开,烛火昏暗,大厅里还有许多照不亮的地方,江烩季道:“家父无端身亡,凶手至今不知,府中更是一片慌乱,大人这张嘴,难道空口无凭就能污蔑他人?”
他同阮当归离开了,长廊上只余谢钰孤零零一人,或许从今往后,他都要这般孤零零一人了。
自阮当归走后,谢钰便觉得这人世索然无趣,他有时甚至会怀念从前的时光,因为那时光里,有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想笑便笑出来吧,这样憋着可不好。”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烛火晃动几下。
“大人!”江烩季的面色很难看,他强挤出笑容来,“大人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堂而皇之跪在此处,哭丧。”阮当归走到江西观的棺材面前,探身看了一眼棺材里江西观青白的面容,啧啧啧了两声,“我若是你爹,此刻恨不得揭了这棺材板。”
林清惜撞见了这一幕,他看到阮当归依在柱子旁,双手抱胸,神色是少见的冷漠,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阮当归,不以嬉笑为面具,其实他比所有人都残忍,从不留恋,绝不回头,最有心却也最无情。
“大、大人。”江烩季出声,脸上七分悲痛三分疑惑,他从蒲团上起来,似乎跪了很久,身子踉跄一下,“大人,你在说什么?”
这人心,从来都没有让阮当归失望过,从来都这般恶心,阮当归看着江烩季虚伪的嘴脸,胃里翻滚着,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林清惜已经走到了他身侧,阮当归抬头看了一眼他,神色又恢复如往日一般。
他们曾在冰冷无望的岁月里相互依偎,借着彼此的体温撑过寒冬,最终却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那你认识她吗?”大厅门口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谢钰推搡着,将一个女子推了进来。
“难道不该庆祝江西观……哦不,是你爹已死,死无对证,”阮当归微笑着,慢慢走去,一字一句落在江烩季心头,“而你这个杀人凶手,却瞒过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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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还是连爷手下的乞丐时,阮当归曾许诺谢钰一个愿望,当时谢钰说,以后再说。
谢钰知晓,阮当归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你认识十娘吗?”阮当归问江烩季。
“林佩。”阮当归神色瞬间活跃起来,唤了林清惜一声,便朝林清惜走了过去。
阮当归一抬头,瞧见了林清惜,他在谢钰身后。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阮当归反问道。
林清惜将目光收回,垂眸,嗯了一声。
谢钰看着阮当归,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岁月里的阮当归,那个还在小巷里的家,门口还有棵桂花树,阮当归抱着阮小黑,站在门口等他回家,天边都是温暖的晚霞。
在阮当归和谢钰擦肩而过的那一刹,谢钰试图微笑,以掩饰内心慌乱,他伸出冰冷的手,拉住阮当归的手腕:“阮阮,你还欠我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