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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阮当归扑到床榻处，语气担忧而着急，“伤口痛不痛，可有不适？”

    两人在胡莺家又赖了两天，便收拾着离开了，毕竟不想让莺莺姐为难，胡莺又心疼又无奈，却也不敢和自己的爹爹争辩着什么，她告诉阮当归，若有困难，便来找她。

    阮当归心中默默想着。

    谢钰醒来的时候，阮当归正红着眼睛蹲在院子里熬药，药将他的眼睛熏得睁都睁不开，等他端着药回屋时，与谢钰两两想看，阮当归激动地差点连药都扔了。

    谢钰近来身子不好，外面的天气却晴空万里，阮当归出去乞讨，偶尔带回一个包子一块桂花糖，都塞给谢钰吃，他竭尽所能去照料谢钰，跪在娘亲的坟前，希望娘亲能保佑谢钰快快好起来。

    “嗯嗯，知道啦，莺莺姐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阿钰。”阮当归搀扶着谢钰，对胡莺笑得灿烂。

    他梦到自己被欺凌，被侮辱，被打骂，有时檐下躲雨，抬头望天，竟不知人生如此艰难，难道他真的要一辈子这样下去，他不要，他要做人上人，他一定要将所有曾欺辱过他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谢钰瞧见阮当归红通通的眼眸，愣了一下，用毫无血色的唇缓慢费力道：“你怎么眼睛，红得像兔子。”

    谢钰这次受伤，其实与连爷有关，他是替连爷挡下的那致命一刀，当寒光从他面前闪过时，他恐惧过，但是他在赌，赌救下连爷之后，连爷能够报恩，他太想摆脱这样的生活了，即使命悬一线，他也甘愿冒险。

    阮当归抿着唇，低头不语，盯着自己露出一个脚趾头的破鞋子看。

    但是在他倒地之后，没有人救他，任由鲜血满地，他本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阮当归却来了，他在魂魄离体时，恍惚听见阮当归在喊，他让自己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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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当归揉眼睛的动作一滞，他把药放在桌上，试图转移话题：“啊，赶紧喝完吧。”

    第5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好想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啊。

    “爹爹。”胡莺朝胡刀喊了一声，又满含歉意地看了阮当归一眼。

    那年天灾饥荒，草根树皮皆被啃光，于是常见易子而食之景。

    梦到最后，是阮当归递过来的半个包子。

    药很苦，阮当归嗅着味便觉得苦到心里去了，谢钰却面不改色地喝完，阮当归去前门叫胡莺，告诉她谢钰醒来的消息，胡莺高兴极了，胡刀在一旁却说：“醒了就赶紧走，谁知道你们惹了什么麻烦。”

    任何事情的付出终究是会得来回报的，更何况是以命相救，连爷在那次两帮相争中受了伤，大病初愈后，方才想起来为自己挡刀的小乞丐，问了一下，原是叫谢钰，还活着。

    想有一个能让他和谢钰下雨天有地方挡雨，夜里有床可以睡，有被子可以盖的家啊。

    原来这世上，自己于一人，竟也如此重要。

    他拼尽全力才活过来。

    他的爹娘，将他视作一件物品，衣上插着根稻草，当街叫卖。

    如何不心痛，如何不愤恨，他命贱如草芥，无人疼爱，于是他跑了，与其被吃掉，不如饿死在街头，临走前，他把家门锁了，然后放了一把熊熊烈火，一双眼里全是麻木，就此漂泊，红尘无一安处。

    “哪有！”阮当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没哭，我是被药熏得！”

    “我又没说你哭。”谢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