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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敢让我们梨梨这样伤心，告诉哥哥，好不好？”他忍着手掌的剧痛，擦掉她唇角混着唾液的血水，眸色幽深。

    她是那样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他在最后关头退缩了，不敢靠近一步，唯恐跳入其中，自己尸骨无存之后，还要牵累亲族。

    微卷的碎发散在鬓边，衬托脸色颇为苍白。

    也许，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共情。

    他贴在她的耳边，气息撩人，像个大哥哥那样，温柔地安慰着：“好了。不哭，不哭了啊，梨梨乖。”

    可姚盼的心却异常冰冷，她贴在他的耳边，喃喃地说，“即便有朝一日，你位极人臣，大权在握，满朝文武唯你马首是瞻，你只需挥一挥手，便能翻覆这天下。而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对你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宗长殊，你敢说，到了那时，你不会背叛我么？”

    “哥哥不会死的。”

    迟迟没有听见回应，只是姚盼在自言自语。她从他的怀里撑起身看，见他双目紧合，浓长的睫毛覆盖眼睑，已经晕了过去。

    宗长殊盯着她红着眼眶哭泣的样子，心中竟是止不住的一阵抽搐。他头一次，体会到这样新奇的感觉。

    姚盼嘴唇发抖，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她声音哽咽，卖力表演：“你中毒了，就不要再说话了好不好？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好难过，难过得像是要死了一样。”她抓着他的衣襟，眼泪掉个不停，把他雪白的衣裳哭湿了一大片。

    姚盼一动不动地任他将头颅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温暖的气息拂过耳畔，还有他因中毒，血液流速加快的喘声。

    “长殊哥哥……”

    循循善诱，逼问她心上人的名字，想要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比如，为她解除人生中的第一个障碍。

    可是，他前几日，明明还看见她抱着那个小孩子逗趣，欢笑之声，传出殿外很远。

    为帝王者，手腕铁血，他当感欣慰。

    而眼下这个，年轻的，乖巧的，知礼的，贤明的，对他充满依赖的女孩子，太行的太女殿下。

    她勾唇，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问，“哥哥说的是真的么？真的会永远陪着梨梨？”

    奇英伟才，盛世明主。

    他在为她的痛苦而痛苦，他舍不得看她落泪，舍不得看她伤心。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是发自内心地疼惜着，眷顾着，宠爱着，希望她幸福快乐，希望她绽放笑颜。

    她漠然地望着他的眼，吐出四字：

    第17章 心爱之人

    他无数次想过与她同归于尽，可是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宗家。

    斩草除根。

    “永远，都不会背叛我么？”

    宗长殊将她搂得更紧了，炽热的体温笼罩她的身体，薄荷香气无处不在。

    姚盼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世上最亲密依偎的情人一般。

    定安帝将女儿托付给他，他却一手养出这样的混账，为祸人间，生灵涂炭。

    才是他一手打磨出来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她会是第二个云環帝，宗长殊这样坚信着。

    无比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他紧紧地拥抱住她。毒素入侵体内，让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积压的情感却在慢慢地释放出来。

    “哥哥会永远，永远陪在梨梨身边……”

    盯着她洁白的耳垂，目光流露出一丝痴迷，还有无法察觉的爱意。

    姚盼登基以后所做的每一件事，无时无刻不都在提醒着他为人师表的失败。

    所以他选择了退隐，不再过问这位女帝的任何事。

    那是他最失败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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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教出了一个合格的君主，却没有教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