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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他是越州永兴人，不像汴梁这边的人说话那么清脆利落——嗓门大一点的，能把小孩吓哭。

    宫人纷纷跪下：“奴才不敢。”

    姚盼猛地一震，凭着直觉，望向之前她一直没看清的白影。

    修长，熨帖。

    定安帝蹙眉，“定是贵妃那个不省事的。”

    定安帝心情大好，逗她说话：

    缩小版！

    跟她说的丑如门神，可是一点儿都不沾的。

    一阵难言的，窒息的沉默。

    定安帝惊了：“胡说！”

    “陛下宽宏。”老头拱完手，便拍了下少年的头，“这些话，你怎么能当着你师兄的面说？”恶狠狠地压低了声音。

    “噗嗤，”有人笑了，是那个一身紫的小骚包，“我这是头一次听着有人如此形容宗氏子。小殿下，你可知在江南一带，有首曲儿怎么唱的？秀哉宗家子，”

    这么沉得住气。

    “江寒练！”那一直不说话的老头儿重重一拍案牍，脸色铁青，“陛下面前，你也敢胡言乱语？”

    “爹爹给梨梨选的伴读，乃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学子。能不能告诉爹爹，为何不要啊？”

    怎么扯到谢乔了，姚盼默了默：“爹爹坏！不关谢娘娘的事！”

    听过姚盼和江寒练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宗长殊竟是什么话也没说，十分有涵养地站起身来，敛了敛衣襟，向她微微欠身。

    肤白，细眉，唇红，面无表情。

    江寒练缩了缩脖子，一双大眼里却没什么惧意，反而亮晶晶的：“是，是，小臣知错。”

    他扫了一眼左右，显见得动了怒：“你们都在殿下跟前乱说什么？”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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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来篡位的那货，现在，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姚盼收缩了下短短的五指，算了，她自个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夸张的比划了一下，“他啊，眉毛像大虫子，脸蛋像青蛙，那大嘴叉子，一口能吞下一个大王八！”

    垂着眼，颈修长，气质极好。

    可不正是那个姓宗的！

    这小子才十三岁！

    “跟门神一样！奇丑无比！”姚盼鼓着腮帮子，信誓旦旦地说。

    尾音轻，吐字软。

    若换作前世，姚盼可是十分注意形象的，但现在她就一小孩儿，谁在乎这个？

    定安帝摆手，“童稚之言，裴卿无需在意。”

    “宗愿见过殿下。”

    姚盼握紧小拳头，字正腔圆道：

    “宗长殊成天跟个木头似的，他哪里在乎这个？”

    他一脸玩味，“更甚美娇娥。”

    这语气，她自己把自己恶心得毛毛的，定安帝的眉毛却竖起来了，“不是她跟你胡言乱语，朕的女儿一向乖巧，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宗长殊在这里？

    宗长殊跽坐的姿势优雅而标准，将小腿压在雪白的襕衫之下，袖子盖着，只露出白皙的十指。

    没道理啊，那些人给她透露的，都是宗长殊极丑，丑到有碍观瞻，所以才不让他俩面对面的，姚盼一直以为，宗长殊年轻时很难看，她可不信谢乔说的什么俊，甚至觉得这个伴读，应该不是他，谁知道，谢娘娘这回竟然说了句真话。

    “……”定安帝难得露出一副噎到的表情。

    姚盼眼珠一转，“是梨梨看见的。”

    姚盼百思不得其解，这回，他怎么来得那么早，身份还转了个大弯儿。

    “他生得丑。”

    宗愿此人，不过弱冠便为太女师，拉着个帷布，就在惨白的帷布后边，给她讲了整整四年的学，为了得见庐山真面目，姚盼没少跟他斗智斗勇，却是屡战屡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