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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温调好了，快去洗吧。”

    他伸出手给我递纸巾，纯白色的纸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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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胃口。”

    “吃不下，我没胃口。”我说着，站了起来。

    “那我呢？”他蹲在了我身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太多的霓虹闪烁遮挡了星空的本来面目，就像，太多的假面微笑掩饰了悲伤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我并没动筷子，只是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

    他给我夹菜，是红烧排骨，“第一次做这个，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你尝尝，有没有你妈妈做的好吃。”

    他推开椅子就往卫生间走。他走得很快，跟跑的似地，连我叫他，他都没有回头。很快，我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流水声。我知道他在调水温。

    “去睡一会儿。”我看了他一眼，他满脸的惊慌失措、惴惴不安，仿佛我是个孩子一般。“你吃吧。”我补充了一句。

    “我去给你放热水洗澡。”

    “不。”他打断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哪一天，你也丢下了我，那么我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昂起了头。

    唐齐铭弯着身子帮我擦眼泪，“别哭了，再哭就可以登台唱戏了，连妆都不用画。”

    “回去了就有胃口了。”他把我拉起来，然后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一路的灯火阑珊，我所能握得住的也只有着唐齐铭的温暖。

    我如梦初醒，抬起头来才发现他脸上都是水，衣襟也湿透了。

    “不用你管。”我背过脸。

    我沉默，只是盯着碗里的饭菜发呆。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我不由地放慢了步伐。江采文还坐在店里，店里没有开灯，我看不见她的脸，她整个人都藏在昏暗的光线里。

    唐齐铭站了起来，“我们回家吧。”他说，“我做好了饭菜，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却关机，然后我就来奶茶店找你，刚巧看见你从店里出来，我叫你好几遍你都不理我，只顾着哭了。现在哭也哭够了，我们回家吧——回家吃饭。”他笑了起来。

    他不该这样对我，我还不起他，我只会觉得良心难安。

    “你还有王馨蕊。”

    我没接纸巾，只管哭。

    我掏出了手机，然后开机，齐刷刷的短信发了过来。我以为是萧嘉懿，心里欢喜的厉害。可是很快，我的欢喜就被现实所蒙蔽，是陶婉怡。所有的短信都是陶婉怡发给我的。她一遍接着一遍地在信息里说：“江蕙，求求你了，告诉我萧嘉懿在哪里，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或许，沉默是唯一的沟通方式，彼此怀揣着伤口独自舔舐。

    “淋浴的蓬头有点松了，我修理了一下。”他边擦脸上的水边对我笑。

    唐齐铭要去叫她一起吃饭，我拦住了他。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在此之前，我们之间只有沉默。

    我默然，依着门廊发呆，连唐齐铭从卫生间里出来了都不知道。

    我沉默。

    “这很重要吗？”他继续给我夹菜。

    “快吃饭。”他提醒我。

    “你要去哪里？”他丢下了碗筷，也随我站了起来。

    “我不管谁管？”

    “谁都不用管，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唐齐铭做的晚餐很丰盛，花花绿绿的摆满了一桌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菜，很明显，我们两个人是绝对吃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