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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胥白玉一愕，忽然自责起来：“于先生，对不起。”

    “好吧。”于菁应下，思忖了片刻：“胥大夫，一夜好梦。”

    “也没个朋友？”胥白玉接着问。

    于菁无奈地笑了：“胥大夫，你怎么这么喜欢跟我道歉？”

    胥白玉一直记得头一次见面那天，那时正是清晨，他一转头便看见诊室门口站了一个人。正是于菁站在那里，面色微白，瘦削的身形衬得身上本该修身的黑色风衣有些松垮。许是这家店里确实暖和，此时于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这人轻轻笑着，和气又平静，甚至让胥白玉觉出了几分自惭形秽。

    “像于先生这么好的人都还打着光棍呢，我怎么好意思找？”胥白玉戏谑道：“你说是不是啊，于先生？”

    回家之后胥白玉掏出手机，原本想给于菁发个短信问他到家了没，一打开却全是裴允宁的狂轰滥炸。方才吃饭时他怕手机总是响，就给自己的手机断了网，反正医院如果有急事就会给他打电话，断个网也耽误不了什么。胥白玉点开微信，一条条地看着裴允宁的消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于先生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他们回去时天已经黑透了，胥白玉坐在副驾驶位上，稍稍眯起眼，透过车窗望着对面街边尚未打样的店铺。夜色暗沉，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胥白玉眼里也显出了几分温度，他笑着调侃道：“可别是和我一样，除了上班工作，别的什么都不会。”

    两人一路没再说别的，直到回了胥白玉住的小区。胥白玉转头望向于菁：“到这儿就好，这都到小区门口了，不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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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白玉按下发送键，不到十秒裴允宁那边的消息就过来了。一连串的“啊”让胥白玉死死皱起了眉，他觉得自己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裴允宁那一身的酒气。不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消息，是句正经话，然而内容却让胥白玉大吃一惊。

    “算了吧，你明天一早还得上班呢，赶紧回去歇着。”胥白玉转头望向于菁：“就这么几步，冻不着我。你要是进去的话属于外来车辆，还得登记，怪麻烦的。”

    胥白玉点点头：“这倒是。”他沉默了片刻，鼓足了勇气才说：“如果你觉得可以，那我大概也能算个新朋友。”

    “师兄！”胥白玉一下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裴允宁，那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空酒瓶子，头低垂着，十足十的失意狼狈。听见胥白玉喊他，裴允宁赶忙站起身来，在酒精的支配下傻呵呵地笑着：“师弟！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好。”于菁笑着应下。

    “要不是因为你是开车来的，我真想跟你喝一杯。”胥白玉叹了口气：“这么高兴的时候，应该有酒。”

    “新朋友不多，至于老朋友么。”于菁应道：“好多人啊，注定只能活在回忆里，现在去找他们，我都不知道能跟他们说什么。”

    “差不多吧。”于菁也笑了：“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第8章

    “没事，”于菁笑道：“大晚上挺冷的，我还是把你送进去吧。”

    “好啊。”于菁应得爽快：“我觉得跟胥大夫还是挺投缘的。”

    胥白玉叹了口气，在输入框里写下：“老裴，生活还是要继续，还有无数神经内科的知识点等着你临幸呢。”

    胥白玉愣住了，倒不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于菁的调侃，这种玩笑话裴允宁平时说的比于菁这些过分千百倍不止，胥白玉都能面不改色地一一打趣回去，嘴上从来不饶人。让他有些讶异的是于菁此时的模样。

    于菁一怔，继而摇了摇头：“你是医生，我也不瞒你。我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何必呢？”见胥白玉不正经，于菁索性也调侃起来：“胥大夫，这是你自己的事，何苦被我连累？”他忽而笑了笑，眼眸里满是不以为意：“要是哪天我娶妻生子了，你难道也要紧随其后吗？”

    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立刻回了一句：“我刚走到你家楼下。”

    只见对话框里分明写着：小胥，我好羡慕你！像你这种万年单身逍遥自在的才是人生赢家！

    “你也是啊。”胥白玉笑了笑，随即走下了车。

    “有吗？”胥白玉有些尴尬，赶忙给于菁夹了些菜：“于先生，多吃点，好好养身体啊。”

    这人大概是喝多了，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胥白玉看来看去只看出个大概，不过这也足够了：失恋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那人郁闷到现在心里的怨气都没排解干净。

    这人记性不大忘性却不小，胥白玉默默地想，这是忘了之前一次次跟我秀恩爱的时候了？他打了一串问号发过去，又补了一句：“师兄，回家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店里的氛围实在温馨，对面又坐了个胥白玉与他闲聊，许多年来头一遭，于菁忽然觉出了几分轻松，于是此时此刻无数造化弄人的挣扎与苦楚仿佛都能被暂时抛诸脑后似的。于菁喝了一口甜汤，丝丝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脸上也不由得漾开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