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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虽似不满，但皇帝目含笑意，可见不过玩笑罢了，全寿便只俯首应是。

    盐城县令和海上流寇勾结，私自贩盐牟利，被巡盐御史察觉，其竟直接将巡盐御史一家上下三十余口屠尽，余一九岁小儿随同忠仆抵达上京，将这件骇人听闻之事披露了出来。

    让静楠回座，帮她揉了揉手腕，避免酸痛，又深深看她，“这是谁教的？”

    二人曾约定在桃花盛放时再去赏桃，这会儿仍是春寒，他还当自己连日忙于公务，不知不觉就到了时候。

    这些话，和皇帝那边来传她的人所言相差无几。他不好管教儿子，生怕再起龃龉，又担忧如此坏了身体，便想到这唯一可能劝住儿子的人。

    太子监国的第一年，冬雪初化时，发生了一件举朝振动的大事。

    全寿笑笑。

    静楠得讯进宫时，听引路宫人道，太子近日夙兴夜寐，几乎都未休憩，累了便伏倒在桌上小睡，案牍堆叠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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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一出，全寿立刻着人去收拾衣物行囊，提前打点庄子，以备明日。

    面色微倦，双目依旧清明，因思索而微皱的眉头尚来不及松开，讶然道：“圆圆？”

    末了，皇帝喝过药，仍是精神奕奕，转头吩咐：“许久未出宫了，明日叫上蕙昭仪，去京郊的温泉庄子玩一玩。”

    时日久了，东宫侍从亦每每期盼乡君的到来。私下甚有消息流传，道太子心属乡君，之所以迟迟未议婚事，便是在等乡君长大。

    “没什么日子，只是来看一看哥哥。”静楠眨着大眼，“也想念御厨做的烩鸭丝了。”

    呈禀之人欲再提议，被太子直接给堵了回去，众臣便知，太子暂时无心娶妃纳妾，再提只会讨嫌。

    他下意识望了眼天色，“今天是什么日子？”

    盐城百姓素来以海为生，在海宼骚扰下不得安稳，民不聊生。如今还未到出海营生和海运的时节，若如此持续下去，恐怕百姓将难以谋生。

    静楠嗯一声，继续静静地看他，片刻后，忽然起身走至荀宴身后，生疏地为他按起额头。

    转眼自己又打消这个想法，“罢了，朕还是不插手他的事，省得讨人嫌。”

    荀宴失笑，已经想到是何人把她请来的，转了转酸涩的手腕，将热茶饮尽，“我还有些公文没批，先坐会儿。”

    此类流言太子也听过，虽当场斥为无稽之谈，但侍从观他神色并无怒意，心中也是猜想各异。

    钟九、林琅、朱一等人亦在随军之列，几人各有本事，荀宴和他们曾为旧识，交情匪浅，知晓他们的才干能发挥作用，其次也是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外间天光透亮，殿内仍有阴影之处，便燃了数盏灯火，恍然之下，竟分不清白日黑夜。

    太子衍嗣息关一国，即便皇帝不提，关注者也不在少数，起初因尚未摸清太子脾性，无人敢提。至如今，终于有人在朝堂上试探呈禀，请太子担起繁衍之责，择美入宫。

    “没有人教。”静楠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哥哥太辛苦了。”

    太子闻讯大怒，除派驻守当地的海军外，另遣朝中五万将士增援，令曾经镇守江浙一带的胡老将军统军，誓要在三月之内平乱。

    “乡君。”见静楠者无不俯首行礼，为她挑帘。

    县令灭口未尽，自觉不妙，干脆脱去一身官袍，落海为宼。那盐城边的流寇本不成气候，有官兵巡海从不敢肆意骚扰百姓，自从这件事后，加入者众，逐渐壮大起来，已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反叛之力。

    于此事，太子只道边境雪灾未平、流民未安，兼有诸多大小国事，他此时无心考虑，日后再议。

    静楠轻步走进，一眼就看到了那道伏案审批的身影，又清减不少，大袖空落落，瘦极了。

    忆起往事，再思及荀宴如今年纪，皇帝先道：“不然，朕先安排些个美人给他开开窍？”

    ***

    除去不愿成婚惹来些许诟病外，政务上，太子几乎无可指摘，锐意图治，从谏如流，处处彰显明君之相，朝野上下无不称赞。到这时，已经无人再提四年前那场惨烈的储君之争，说起先太子、如今的安王，知情者也只道一声可惜，其余的便也烟消云散。

    他沉浸于公事，素来灵敏的耳目也未察觉静楠的到来，直至轻轻的“笃”一声，她换了杯热茶上桌，才倏然抬首。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也无人教导，之所以如此全然是看荀宴的辛苦而下意识为之。力道虽不够，但用了心思，荀宴起初僵硬，后来身体也慢慢适应，眉头舒展，不发一言地加快了速度。

    这位昌安乡君进出东宫，素来有特权，无需通传，太子殿下不以为意，每每见到反而心情大悦。

    落笔的刹那，他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