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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小小的伤亡，在杨丰看来着实可以忽略，但这位荀公子似乎并不觉得如此。

    荀宴身先士卒，所有伤员中以他伤势最重，但他行走坐站，皆挺拔如松，丝毫不见疲色，甚至将自己安排在最后看诊。

    “不怕。”这人低低地安抚她，手中动作不停，声音虽平淡，但让静楠瞬间安心下来。

    外衫被褪下，有几处布料粘连了伤口，药童不得不用力扯下。

    小孩眨了眨眼，清脆道：“不怕！”

    荀宴自懂，被钟九拉停了动作。

    他的心底，不禁发出了同毛九田此前一致的感叹：到底年少。

    令人押住毛九田，钟九再道：“您也受了不少伤，不宜再动了。”

    他命人将下属尸身收殓，站在那儿沉默地凝视许久，令人将毛九田押至此处，跪拜十二个时辰。

    旁人见之蹙眉，静楠也跟着看。

    毕竟什么也没看见。

    毛九田身份特殊，牵涉甚广，若是杀他便能解决问题，也不至拖到今日了，他活着价值才是最大的。

    杨丰诧异之余，亦有欣赏，此前对钦差半信半疑的心情，定下大半。

    杨丰笑问：“这是令妹？”

    常人对上毛九田，保命尚且来不及，只有这位——在他看来年轻得过分的钦差，胆敢迎面而上，厮杀一场，活捉了毛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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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软的小身体乖乖伏在胸前，奇异般的，让荀宴郁躁的情绪稍稍缓和。

    追杀钦差，私藏火弹，无令入海……种种罪状，都足够将其钉死。

    却也令人心折。

    确实，荀宴周身的血，不仅来自于周围的厮杀，更有不少来自于他自己。

    “……是。”短暂的停顿后，荀宴作出回答。

    他受惯了伤，此时也不觉疼痛无法忍受，被钟九拉着半强迫坐下时，依旧杀气腾腾，不见平和。

    小孩动了动，似乎有些抵触，下一瞬就被人轻柔地拍了拍。

    将人带回府中，他先请来回春堂的大夫为众人诊治。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耳畔的声音亦让小孩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

    ***

    她听出来了。

    后半句，自是对着静楠询问。

    片刻后，水生走至某处，伸手将她递了出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杨丰总算信了这话。

    掷地有声的回答让杨丰哈哈笑起来，想摸摸小孩脑袋，触及荀宴冷淡的视线，不得不憾然收回，转头便吩咐家仆给小孩备上衣物吃食。

    钟九深知，公子看似冷淡，实则最为柔软，定是为了那些战死之人发怒。

    直至午时，大夫方来为荀宴诊伤。

    杨丰怜惜道：“小小年纪，也跟着经历了一场乱战，方才是不是很怕呀？”

    妙光师太常上山采药，亦会受伤，她是看得懂的。

    她抱紧了水生，被他按在胸前，一直乖巧的不曾动弹。

    从厮杀开始后，她双目就被水生遮住，此时亦被布条绑起，看不清四周，唯有鼻间萦着刺激的火|药味和浓浓的血腥味。

    他是抱着小静楠下船的，杨丰本就好奇，入府后才得以一见小孩面容，玉雪粉嫩，极是可爱。

    任由小孩抱着他，荀宴双目看向远方。

    钟九急忙赶来，拉住他，低声道：“公子，不能杀。”

    静楠从湿淋淋的怀抱，转移到了另一个同样湿润的胸膛，但那水似乎粘稠感更重，带着并不好闻的气味。

    江海相接之处，总督杨丰已经在那等候。

    巨浪稍歇，静楠终于被水生带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