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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晏终于抬起头，专注地凝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这才是他的全世界。

    转过头去，松虞看到池晏沉默站着。玻璃窗里的倒影, 虚虚实实的轮廓, 目光锋利，甚至是阴郁。

    赢了吗？他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得到什么。

    松虞一怔：“我以为他已经……”

    知道得太多, 对她并没有好处。

    第66章 本能的索取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隐蔽的地下医院里。

    他并不为此高兴。

    机关重重, 如同戒备森严的壁垒。走过一段甬道，无数四处晃动的探照灯，刺目的白光几乎就织成一张密密的保护网。铅灰墙壁上, 松虞匆匆一瞥, 看到一个熟悉的图腾。正是她曾经在池晏手下的身上所见到过的刺青。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她喃喃道。

    她甚至想要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那实在是一个非常残酷的想法。残酷，黑暗，但是却真实。

    会好的。

    他抬眸, 看了一眼松虞。从这个问题里, 他已经知道：松虞也想清楚了这背后的关窍。她的确很太聪明。

    宽大的病房服和复杂的治疗仪器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但想也知道，他一定满身是伤。

    她轻声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阶级、鸿沟、地位……这也是他的原罪。所以他要拼命往上爬，要得到更多。

    “嗯。”池晏轻轻颔首，“当夜贫民窟戒严，第二天他们再进去，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抹去了。包括杀手的尸体。”

    他最想要的，只是有一个人，这样坐在自己身边。当他站在噩梦边缘的时候，还能够握住他的手，用这样坚定而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会好的。”

    困惑不过是片刻, 松虞立刻想明白了为什么。

    池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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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虞还记得那一夜自己所触碰过的，被鲜血浸透的温热躯体；以及自己当时惊骇的心情。

    欲望，名利，权势，这些东西追求到了极致，也只剩下空虚。

    很多年来，他迷恋这样站在高处的感觉。

    但很奇怪，她并没有得到回应。

    在地下的时候，想要洗白。站到了地面，又想要继续往上走。有了钱也不够，还要有名。被世人爱戴，被世人崇拜。那就站得再高一点，再高一点——直到他能够彻底将规则踩在脚下，能够去触碰他原本根本碰不到的阶级，才是真正赢了。

    但声音还是太低，低得不能再低。

    飞行器远远地驶离了总督山。

    向上。

    有人把事情压了下来。是谁，他没有告诉她。

    这个词像毒品一样，盲目地吸引他，甚至于令他上瘾。

    “第二天。”池晏淡淡道。

    她慢慢地说：“我听说，官方定论是, 这是一场意外事故的爆炸……”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那些都无关紧要。

    向上。

    突然池晏问她：“你想不想去看一看傅奇？”

    仿佛说出这四个字，就足够耗费他全身的力气。

    傅奇不该活着。

    隔着玻璃墙，傅奇躺在病床上熟睡着, 呼吸平稳。

    他在心里反复地默念这三个字，就像咀嚼一颗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