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9(2/2)

    假如她还想要再回到贫民窟，假如她还想要继续完成那部电影。

    她不可能永远都活在恐惧和回避里。她迟早要面对这一切。

    她情不自禁地也哼唱起来：

    脑海中的画面仍然在飞快地变换着。

    驾驶舱里，她紧紧依偎着一个紧实的胸膛。他们的身体都在出血，温热的血往外涌，分不清彼此。手脚不断失血的冰冷，和他真实的体温交织在一起。那是她最后能回忆起的温暖。

    恍惚之间，她听到他用很低的声音吹起了口哨。

    再一次见到池晏。

    突然之间，蒙太奇的镜头，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狭窄的驾驶舱。

    假如她还想要——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会。”

    鬼使神差地，松虞听到自己说：“出去之后，你会再给我弹吉他吗？”

    她自己就可以照顾好自己。

    她能够如此独当一面。

    站在射击道前的松虞，当然对于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最重要的是，她很自然，也很自信——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就已为之一变，变得锋芒毕露。

    他还记得，她也记得。

    理智告诉她，那并非是真实的回忆，而是被她的恐惧、绝望和惊惧，被无数负面情绪所放大的，毫不真实的体验。而情感告诉她……情感什么都不能告诉她，情感只能将她拖入最致命的深海，放任她下坠，让她重复看到那些最可怕的细节。

    从前他总觉得，作为父亲，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为自己的女儿找到一个可靠的庇护者。一定要将她的手放心地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上，他才能够安心，他才有颜面去地下见自己的亡妻。

    而她人生中的种种，似乎都在无形之中，变得与那一夜息息相关。

    不要逃避。

    “您看，我没说错吧。”教练与有荣焉地说，“您的女儿，真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她甚至都不知道谁在看自己。

    那一夜所经历的事，像幽灵一般，顺着压在扳机上的食指，侵入了血管和神经，彻底占据她的大脑。一切都是如此清晰，但是又比清晰更可怕。

    “The clouds in Camarillo

    一段破碎的、生疏的旋律，立刻在她的脑中生长开来，像是一枝盛放的夜樱，烂漫的花瓣雨，洒落进她的心口。

    松虞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调整姿势，食指再一次稳定地往下压。

    城市的星光穿过稀薄的云层，落进她的眼底。

    她突然很想要转过身，去看一看身后的男人，看他那双漆黑晦暗的眼里，是否也被染上尘世的明亮。

    他们的歌。

    在那一瞬间，飞行器冲出了暗无天日的贫民窟。

    “是啊，你说得是。”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真正的长大了。

    而她的父亲只是怔怔地点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Shimmer with a light that\'s so unreal”

    握住枪的一瞬间，无数冷汗涔涔的记忆，立刻回到了她的大脑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首歌。

    池晏不断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的。”

    但这一刻他突然微妙地理解了妻子的想法：她的松虞，他们的松虞，的确不需要任何人——甚至于是他自己——的庇护。

    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这正是PTSD的典型表现之一。

    因为她的人生还要继续。

    “我们都会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