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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们的人不能白死。”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要所有人，全都付出代价。”

    刺耳的声音。

    这个梦的开端，总是“刷拉”一声。

    明明灭灭的红光，像一只凄厉的画笔，慢慢地，以血色勾勒出那张妩媚的脸。

    他还是那个池晏。

    朝霞湮灭了。高大的身影，独自坐在黑暗里，守在她的床边。

    “别乱喊。”池晏没回头，淡淡地说。

    或许他也曾徒劳地，低声唤过她，“姐姐。”

    最缜密的计划，最手眼通天的刺杀者，也没有办法在阎王爷面前，留住他的命。

    然而他看到姐姐张开双臂，红裙曳地，像一只浴火的鸟，朝他而来——

    这竟然是她，第一次为他打开门。

    在那一刻，他用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也重新跳动了起来。

    但回答他的，只有干脆的关门声。

    擂鼓般，从未有过的鲜活。

    他呢？

    毫无感情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不可能。”路嘉石不假思索地说，“你不会死，也不能死。我只有一个老大。”

    而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很多年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姐姐的脸。因为她总是站在门外。

    池晏淡淡地笑道：“人都是要死的。”

    池晏；“嗯。”

    “这部电影，拍的是我。是我的过去。”他说，“只有一件事，我撒了谎。”

    但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潜意识里，他已经知道她会选择谁。

    路嘉石揶揄地看着这高瘦的背影：“去看嫂子吗？”

    朝霞远远地堆在天与地的交接之处，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的金粉色。

    很多年来，他都反复地做着同一个噩梦。

    接着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用力地拉开了那扇纸门，站在大红灯笼之下，怔怔地望着他。

    他掐灭了烟头，转头却又往另一个病房走。

    于是池晏平静地拉上了窗帘。

    谈完事情的时候，天色已经将明。

    又是满地的烟头。路嘉石劝不动池晏，他知道从来没有能改变池晏的决定，但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该去休息了，池哥。”

    他又重新点了一根烟。缠满绷带的手拢着火光，一点危险的橙光，照亮他晦暗漆黑的眼眸。

    他知道她被注射了镇定剂，这一觉会睡得很熟。

    光线落在松虞的脸上，为她沉睡的轮廓，也勾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疯狂，强悍，无所不能。

    而义父跪在一旁，嘶吼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像窗外的疾雨，猛烈地敲打着脆弱的纸窗。像木偶师的咒语，牵动那看不见的丝线。

    路嘉石也收起了一贯开玩笑的语气，他低下头，顺从而恭敬地说：“是，池哥。”

    “嘉石，你的性格总是很冲动。”池晏摁灭了烟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边咳嗽边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死了，该怎么办？”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怎样也抬不起来，无法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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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吧，陈——小——姐。”路嘉石故意拖长了语调。

    *

    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醒。

    “你知道，我有个姐姐，她死在我十八岁的那一年。”